小乔治像是痛觉麻痹了一样抢在前方开路,虽然华夏人走过一遍,但前进还是颇为艰难,他手上新旧伤交错,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十根手指不住哆嗦。
小乔治的脑海中回『荡』的不再是能不能成为超凡这个问题,而是不断地反复思考自己短短二十余年的人生。这是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他完全没有想过“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一看就很蠢的问题,自信的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他热情洋溢、爽朗、受人欢迎,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代表着“坏”的、“不好”的、“负面”的,他一直认为小乔治就代表着一种从容,一种高于凡人的光环。
而现在,小乔治发现自己错得有些厉害……至少对一些人来说,他卑劣、肮脏,这让他感受到了失落,他甚至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小乔治没有意识到的是……他仍旧年轻,他还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然而也就是这样的不合格让他依然拥有少年人的心,此刻,自我否定的情绪对他而言并不是坏事,在虚灵幻境中,在这个精神、灵魂可以得到锻炼的非物质空间中,如果他可以迈出朝向光明的一步,他仍旧能被自己挽救。
威廉·汉弗莱仍旧保持着全部应试者中最优先的前进速度,罗宾·伊顿小姐牵着十一岁的夏波走在他身后。
“弟弟……你在挑战中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爸爸妈妈离开家时的情形,他们不回头的就走了,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他们那次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我了。”
“你恨爸爸妈妈吗?”
“嗯……我知道他们真的不要我的时候抱着婶婶哭,婶婶说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才不要我的,我想了好久,只能决定不那么恨他们了……恨一点点就好了。”
方言较重的普通话让罗宾·伊顿理解起来有些吃力,弄明白了小夏波的意思,罗宾惨然一笑……这真是让人嫉妒不起来的优势,年纪还小的夏波,还没有从痛苦的生活中衍生出太多负面的情绪。
“弟弟,你应该直接通关的……是姐姐的错,我不该拖累你。”
用力踩断荆棘丛的威廉·汉弗莱回头看了眼罗宾,这个狡猾而强硬的女人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走的吗?”十一岁的夏波还是小学五年级生,艰难的成长环境让小夏波很早学会懂事,但连手机都没『摸』过的他显然没有那些被爱着的、或是经济条件优越的同龄人早熟,当罗宾『露』出软弱时,他很奇怪、并重提起之前的约定——说起来很讽刺,没有父母照料的他,还没有机会从大人那里学会“习惯『性』毁约”。
罗宾不由得一笑:“是的,我们约好了的。”
“姐姐,你呢,你过关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夏波偏头问道。
罗宾沉默许久,有些难堪、又有些释然地缓缓开口:“我看到了……我最丑陋的一面,面目狰狞,如同恶魔……不,如同灾难、瘟疫……我终于知道,让我痛苦的恶魔就在我的身体内,这个世界让我痛苦,而我的存在催化了这种折磨……”
“姐姐……你为什么哭了?”
“呼……”来回观察的毂袁看到这一幕,长长吐了口气,“这个女的也稳了。”
华夏人备选者中到底能出多少个超凡,毂袁并不担心,而这批犹太人里面要是出的超凡太少,那么毂袁就得头痛怎么跟王林交代——这帮美利坚犹太人,每一个人能接触到物保部都是付出了极大代价的。
人类并不像那些天然强大的魔法生物一样具有灵魂强度方面的优势,事实上人类在灵魂强度方面非常弱鸡……魔法生物比如帝利亚斯,就算是物质形成的躯体被毁灭了仍然能靠着强大的灵魂本体保证存活,星球大爆炸了人家都能活、在宇宙真空中也能来去自如。
反观人类,这个灵魂就弱到简直不像话的程度……如果没有肉|体躯壳保护,人类的灵魂甚至不能存在于物质世界。
也就是说,人类想要接触魔法,就必须在灵魂的“质”上狠下功夫、必须拥有极高的精神力三围,门槛比别的智慧生物要高得多。
毂袁理解中的灵魂强度被王林误导为“元气”,但其中的意思是差不多的,反正华夏式都讲究个根骨,“译名”不对也不妨碍……而这个元气要求的三围吧,智慧、意志、感知,又恰好能跟中文字意无缝接入——基本就是看字面儿就知道意思了。
但是要把魔法……或者说超凡能力传播给外国友人,麻烦就出现了,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东西方文化传统方面的差别:儒家文化发源地的华夏,讲究的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滴水之恩将涌泉相报,讲究的是仁义礼智信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讲究道德廉耻还要讲孝道,被父母养育了要给父母养老还恩,被人施舍了要还恩情,或者把恩情转移给第三人,向天地还恩。
华夏人都知道以友好换友好,以宽容换宽容,跟陌生人见面都讲究个谦让、客气,就是这种文化的体现。从小就被灌输正确为人处世观念的华夏人,大多数情况下是天然拥有同理心的,如非被『逼』到绝境又或是巨大的利益诱『惑』,很少会干出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也很自然就会为他人着想几分……关心他人、能体会理解他人的想法,本身就能训练感知能力,也就是所谓的敏感。
而西方文化圈呢,家中主『妇』辛苦端上桌的每餐,用餐时西方人感谢的却是上帝……所谓智慧要求的是规则之力(或者可用玄幻的‘道’字描述)的理解,感恩都感恩得不是地方,起步上就歪了……更别提华夏人无神论者占大多数,而西方整体上是承认信仰的,这又是一歪路。
过度在意个人**,看上去热情爽朗的西方人其实很不在乎别人心里面在想什么、有什么感受,等于说他们天生感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几乎不咋有机会强化……
过度拔高个『性』化,让西方人做起事情来比较随心所欲,根本没有华夏人打小被培养起来的(填鸭式教育和毫无兴趣的兴趣班)做事儿时的强烈目的『性』,而这,会弱化意志力……外国友人可以毫无目的『性』地把时光消磨在无聊的地方,比如路边的『露』天咖啡厅一坐就是一下午,而这是华夏人难以接受的,浪费时间总会让华夏人产生负罪感。
无关人种差异,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成才、都能对社会有贡献的华夏文化和容许能力不足够的人安逸混日子的西方文化,催生出当下在超凡领域人才竞争上美利坚人确实不占优势短板还特大的现状……要是这活儿没落毂袁头上,毂袁指定就着这个笑点都能吃下三碗饭。
“所谓层层下压,最后重任丢临时工身上……这趟可让我赶上了。”毂袁觉得自己很苦『逼』,很唏嘘,“什么超凡策略、什么超凡大战,感情到最后这两国间的智斗还得看我能不能忽悠人上船……光给我发一份工资,这帮孙子别提多占便宜!”
万分苦『逼』的毂袁,这当口还没法摞挑子,只能努力地给这十一个外国友人当隐身保姆、盼着这帮好歹也是上流家庭出来的精英份子们争点气……他这番辛苦倒也没有白费,三个小时后威廉·汉弗莱、罗宾·伊顿这俩在小外挂夏波的指路下丁点儿弯路没走地抵达考场,成为第一批靠下死力气走路通关的合格者。
毂袁掏出天眼镜照了下,在虚灵幻境中进行将近四个半小长途跋涉又在机会关挑战中磨砺了下心『性』的威廉和罗宾精神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大家来找茬这个关卡不是拿来捉弄人的,而是拿来提升人的自我认知和感『性』、感知的,感知可以解读成敏感,敏感者惯于自责,打个简单的比方,小孩子天生感知较高、意志和智慧还未跟上,当原生家庭出问题时,小孩们往往认为是自己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