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邺抬起手捏了捏发疼的眉间,他现在是在生自己的气。
“疼不疼?”
僵持了这么久,男人终于出声。因为情绪波动,嗓子变得干哑。
颜牧摇头,眼角还红红的,见陈邺这样低着头,死死攥着卫衣前的绳子。
“哥哥?”
“嗯?”
“你生气了?”
自颜圻去世后将颜牧接过来带在身边,陈邺从来没有对颜牧大声说过话。
少年胆怯又敏感,这模样落在陈邺眼里十分的刺眼。
他喉间干涩:“没有,小牧,是哥哥错了。”
颜牧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陈邺,后者起身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头:“今天你很棒,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要反击懂了吗?”
少年不懂,他是为了保护姐姐,于是他摇了摇头。陈邺笑了一下,帮他整理好乱了的头发和衣服:“没事,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哥哥会保护你。”
说完,陈邺抬腿往屋里走,颜牧跟在后面:“哥哥也会保护姐姐吗?”
闻言,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少年:“什么意思?”
颜牧挠了挠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可见他脸上显而易见的害羞以及眼底的期待,陈邺想不明白都难。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
“你是因为姐姐才跟那群小孩打架的?”
颜牧点头。
陈邺不说话了,进了屋里拿了瓶冰水一饮而尽。
是他在颜牧的事情上太过敏感,所以在听到那群小孩骂颜牧神经病的时候,浑身冒刺。
是他低估了颜牧对自己情况的了解程度和包容程度,也低估了颜牧对隔壁那位大小姐的在乎程度。
回了房间,陈邺直接给远在美国的秦楚打了电话,将刚才的事情一一告知。
良久,电话那头才回复。
她说:“陈邺,你不觉得自己太紧绷了吗?”
所有人都觉得颜牧的状况很好,只有陈邺一个人紧张得要命。
陈邺坐在床边,阳光从窗口透进来,打在他的身上。一半光明,一般阴暗。
他搭在腿上的手听到秦楚这话,微微动了一下,泄气一般反问。
“有嘛?”
秦楚在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有,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颜牧的情况不错,跟他哥完全不是一个性质,颜圻的死不是因为自闭症。”
“我知道。”
喉结上下滚动,十分艰难。陈邺抬起手搭在脸上,挡住阳光。
“是因为我。”
沉默,无尽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