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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他的脸色骤然苍白，两丸瞳仁漆黑润泽，整个人像是一戳就破的肥皂泡泡。

她……早就醒了。

这些日子的羞辱，控制，圈禁，都是当着她的面，他所有的卑鄙，不堪，低劣，都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他的手指开始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个瞬间，原有的局势翻天覆地翻了盘。

他在居于颓势的基础上，再次一败涂地。

凌妙妙见他凝固成了一张相片，眸子里戾气褪尽，湿漉漉的黑眼珠里满是惊慌，脆弱得像个纸片人，憋了七天的气，也不忍心再讥讽下去了。

她把挂在手臂上的大氅和袄子彻底脱下来，扔到一边，飞快地钻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没有……没有怕他……

慕声终于在千头万绪中勉强拉回神智，他僵坐着，一阵战栗的喜悦爬上心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似是不敢确定：&ldo;那你……还愿意和我成婚……&rdo;

&ldo;别想太多了。&rdo;妙妙打断，将沉重的头面从鬓发上卸下来，摆在一遍，枕着披散下来的头发，扭头朝着他，眼睛亮闪闪：&ldo;等你死了，我就嫁给柳大哥去。&rdo;

仿佛被兜头盖脸浇了一盆冷水，少年的脸色变了又变，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ldo;所以啊，&rdo;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有些困倦地闭上了，语调脆生生，竟然辩不出是到底是反讽还是认真叮嘱了，&ldo;你最好惜命一点，别死了。&rdo;

&ldo;……&rdo;脑子彻底乱成一团浆糊。

&ldo;还有，明天开始你睡地上。&rdo;

他沉默了数秒，漆黑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粉嫩的脸，终于于混乱中抽出了关键词：&ldo;今天呢?&rdo;

她不自杀，不出走，不休夫，甚至不吵不闹，就已经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御墙彻底摧毁了。

绝处逢生的庆幸，宛如溺水之人骤然吸进肺里的一大口空气，顾不得辨别是不是海市蜃楼。

凌妙妙哼了一声，翻过了身背对他，柔软的长发铺在床上，有些困了，声音蔫蔫的：&ldo;今天就算了，将就一晚。&rdo;

他拉开被子，缄默无声地躺下，靠近她身边的时候，心跳竟然开始紊乱起来。

她的白皙的脖颈近在咫尺，他悄悄牵起铺在床上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暗自摩挲，又放在鼻尖轻嗅，眸光微有迷离，她身上的栀子香气笼罩了整个帐子。

他终于冷静下来，脑子凉了，心里却在无声沸腾。

鲜活的、真实的她。

令他……心神不属，又怯懦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