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思比何方行强上许多,至少表面上看着没有伤。他紧皱眉头走向何方行,一面将收搭在他的灵脉上探看,一面关切地问:“阿行,感觉如何?”
他们一同上山,何方行对他照顾诸多,常言思心里是把他当挚友的。
但这挚友情况实在糟糕。
“下山的时候受了些伤,回来之后修炼总是不得法门,修为和灵气越来越少,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言思,今天是拖累你了。”何方行很不好受,心里为愧疚煎熬,身体为强行运功疼痛,内外折磨,几乎失了说话的力气。他有心不想让朋友担心,便把玉碎诀和逼灵出体的事情都隐瞒了下来。
“你我之间不说这些。”
二长老门下的十九去年来找过他,问过他对丹药的研究,常言思对答如流。他家在山下就是开草药铺子的,常言思少时便聪颖好学,有小神医之称。若能进尹长老的门下,自然诸多助益。
常言思神情一沉,何方行的情况果然和他所说的一般不妙。
“这是蕴灵丹,你先吃下保存体力,不到不得已千万不要再运功。”
常言思安顿好何方行,提着剑起身:“我来替你闯这小乾坤。”
无论大考过与不过,左右他已经因为医术得了星河殿的青眼,定下了能进内门,但常言思知道何方行为何如此拼命的原因,便不舍得留存体力,要为挚友拼一条路出来。
罗裳两个字似乎是对小乾坤的映照,宅院里飞来飞去的女鬼除了有尖利的爪子和像藤条一样延伸的长发,最厉害的其实是她们身上变化万千的罗裳。
有时能从袖子里抛出百尺长的白绸带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有时那绸带像刀一样锋利,能生生割断廊下的柱子。
想来门口所写的罗裳指的便是这些女鬼的名字。
常言思右手手背上有一道血痕,为罗裳所伤。
他其实是不擅打斗的。常言思跟何方行,一个柔韧,一个刚硬,若携手便势如破竹,眼下失了同伴,常言思不敢妄动。
月亮悄然高悬,斜斜的月光照下来,地上结了白色的一层霜,常言思惊奇的发现,除了院子里,本被屋檐遮挡的走廊下的地上也是洁白的,铺满了不知来自何处的白月光。
风拂罗裳,月照红妆。
墙头上将要跃进来的一只罗裳忽而掩面,影影绰绰像是在梳洗,只是垂下来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透着些诡异。
再回头看满地银白若水,月光把庭院照成了一面圆镜。
如此岁月静好不过尔尔片刻,从天上飘过一大片云,盖住了铺天的月光,深宅庭园又变得寂寥萧索。
那梳洗的女鬼动作呆滞,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但何方行知道她还会变成狠戾的女鬼。
“咳咳——”
何方行吃了蕴灵丹,眼看天色有变,竟然挣扎着要起身,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整个人栽回角落,又生生地逼出了几口血,接着便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