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秋实还是头一回听见顾妈妈这样轻声细语地说话,就是对谢雪兰,顾妈妈也没有这份好脾气。
闻言,傅嫣点头:“顾妈妈舟车劳顿,咱们进屋里说话。”
傅嫣和顾妈妈前脚进屋,邵秋实后脚也想跟进去,晴儿似是这才发现了隐形人似的邵秋实,但也不在意,只将她当作随顾妈妈来的小丫头:“瞎走什么,没看见夫人要跟顾妈妈说话吗?你就在门口站着罢。”
顾妈妈脚步一顿,回过身来:“不得无礼,这位是岑娘子。”
语罢,顾妈妈压低声音,跟傅嫣耳语了几句。
傅嫣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显然也是将邵秋实当作了小丫头,但她在顾妈妈的介绍下,很快调整了表情:“原来是岑娘子,婢子失礼了,还请娘子莫怪。”
“夫人客气了。”邵秋实见礼。
傅嫣想了想:“岑娘子刚到,本该安排岑娘子去休息。但我孕中嘴馋,府里的厨子都做不出我想吃的味道,只想吃八宝珍馐酒楼的八宝酱鸭和芙蓉翠浓阁的芙蓉鲜花饼,可能劳烦岑娘子走上一趟?”
邵秋实估摸着傅嫣就是找借口赶自己出府,好单独跟顾妈妈畅聊,倒不介意走这一趟,只是:“我初来汾阳,对城内不熟,不知八宝珍馐酒楼和芙蓉翠浓阁的所在。”
“这个简单,”傅嫣招来身边的女使,“雨儿,你安排马车,与岑娘子同去。”
因不明白邵秋实到底是何身份,雨儿一扫先前闲适,极规矩妥帖地行了一礼:“是。”
不多时,雨儿便安排了马车,载着邵秋实出了李府。
这时已是日上三竿,日头毒,邵秋实坐在车里尚有冰块降暑气,雨儿在外面却是顶着毒日头行走。
邵秋实招呼雨儿上车,雨儿热得满面通红汗湿额发,依旧见礼:“婢子岂能与娘子同坐?”
车夫也劝她:“雨儿姑娘,你不进车轿,坐在外面省些力气也好。”
雨儿仍道:“不能没有规矩。”
邵秋实心下了然,雨儿不肯上车,固然因为她要守规矩,却也因为她在下面走着,马车需要配合她的步伐,便要将速度放到最慢,总不能远远地将她甩在身后。
果然,马车到达八宝珍馐酒楼,时间已过去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此时的八宝珍馐酒楼外行人如织,车夫找了半刻钟,才找到停靠马车的地方。
“岑娘子,”马车停好之后,雨儿在车外见礼,“八宝珍馐酒楼的八宝酱鸭卖得极好,不仅是堂食的客人,还有许多大府吩咐了仆妇买走外带,估摸要等上一个时辰才能轮到我们。我已为娘子在楼里点了香片果脯,岑娘子可到楼中稍坐,喝茶吃点心,比车轿里凉爽自在。。”
邵秋实下了车,在雨儿的指引下进了八宝珍馐酒楼。
雨儿安排的座在二楼,不是独屋,却有屏风遮掩,也有几分私密和隐蔽。
邵秋实在座位里坐下,发现桌上只摆了一壶香片,一碟瓜子,一碟葡萄干。她环顾一圈,座无虚席的八宝珍馐酒楼里,临窗的座位里皆是如她这般就着瓜子葡萄干喝香片的人。
因为还没到中午用餐的时间吗?
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邵秋实忽听一声脆响,是醒木拍击桌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