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和宿舍里的女生并没有很要好,毕竟平时的接触时间并不多,不过女生们在宿舍里聊天的内容却总是让阿弥感到惊奇。
“秦雨和我不一样,她能看见光,只是看不很清楚。”阿弥把在学校里遇到的稀罕的,开心的事情都一一讲给知秋听:“她运气没有我好呢,虽然可以看见一点点光,可是没有手术可以帮她恢复。“
秦雨是视觉神经受损,无法修复导致的眼盲,能够看见人影和物品的轮廓。即使是这样,也已然被苏久久及其它全盲的同学羡慕慕不已。
在大多数盲人的世界里,人没有三六九等,只有两种,一种是看得见,一种是看不见。看得见的人就如同优等生特般的存在,而看不见的人便是相对地生活在黑暗中的低等动物。即使有些学生长期有接受积极向上的教育,遵行人人平等的思想理念,可是看不见和看得见的区别摆在那里,大家只是明面上不愿意去面对。
正是这个缘故,盲人常常圈居家中,极少外出走动,接受过教育的盲人多数时候也只和盲人打交道。
国内存在视觉障碍的人并不在少数,可是由于大家不经常露面,各地区公共场所的视障设施便多成了象征性的敷衍,在实际使用中有着许多不完美的地方。阿弥停了下来,站在盲道中止的地方。这是商场大门,商场内都是清一色的大理石地面,根本没有专门的视障通道。叶知秋心中了解,往前走两步,握住了阿弥软和的手:“直走哦,我是会说话的盲道。”
阿弥歪头笑了,紧挨着身边的人,笑意更欢:“知秋不是盲道。”
“知秋是我的眼睛。”
只要有知秋在,阿弥去到哪里都不怕,这种感觉真好,好久没在一起,阿弥挨着叶知秋就忍不住地把脸往她肩膀上蹭:“知秋是我的眼睛,阿弥的光,阿弥的天使。”
“在学校里都学的什么啊,变得这么滑嘴。”不过说的话很可爱呢,叶知秋只道阿弥比往时更活泼了些是好事,就心里还是觉得这话有点暧昧了,于是捏了下阿弥的手打断阿弥腻腻歪歪的话:“想好了要买什么吗?”
“我想不到。”提到正事,阿弥果然就直起身子,摇了摇头,有些叹气:“我以前没给别人送过生日礼物。”
应该说是没给同学送过。
阿弥在学校里新交了一个好朋友,是新换的女同桌,之前那个小胖子太吵了,叶知秋便同老师反馈,让调换了下位置。新同桌李思芮是个十三岁的女生,人小小的,阿弥遇到有什么地止摸不懂的都会问她,两个人一来二去的关系便渐渐好了起来。
“我摸了思芮的脸哦。”
听阿弥说出这样的话时,叶知秋一个不小心手上力道就重了些。
阿弥嘶了声拧着手腕提醒叶知秋:“疼。”
叶知秋这才反应过来,松了松手指:“你不是说不喜欢摸别的女孩子的脸吗?”
上次还说,不想摸别人的脸,只想摸知秋的脸,也只想被知秋摸。才两个月不到就变卦了。
这种念头,转瞬即便,叶知秋很快就冷静下来。阿弥交到新朋友,她应该高兴才对。盲人间互相触摸五官来的了解对方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阿弥还是像刚进学校那样,不愿意让别人触摸,也不去触摸别人,那她很难交到好朋友。
“她人很好的,总是带好吃的给我吃,过生日还专门邀请我去她家看大狗。”是错觉吗?知秋好像有些不开心。阿弥靠紧了知秋,像犯了错似的,小声道:“只摸了一下她的眉毛,也只让她摸了一下我的脸。”
都只是一下下,极其别妞,和被知秋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叶知秋暗自呼了口气,努力把心里那种莫名泛酸的情绪压了下去,领着阿弥进了小礼品店。
店里的东西价格比较平民,也都是些小女生会喜欢的东西。
李思芮也是个看不见的小孩子,送好看的东西意义不大,在店里绕了一圈,叶知秋建议阿弥挑一个布偶。
“你摸一摸,喜欢哪种形状的,就买哪个。”叶知秋觉得盲人的触觉认知应该都差不多,阿弥会喜欢的,李思芮应该也会喜欢。
阿弥顺着一长排的布偶一个一个摸。
一个个都是圆乎乎的,胖胖的,阿弥摸着每个都很喜欢,这个脑袋好大,身子好小啊。阿弥小时候也喜欢布偶的,外婆会往家里捡一些,眼睛看不见后,外婆就把房间里多余的东西都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