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芝的眼睛越睁越大,慢慢地流露出一丝恐惧来,比听到她陷害自己更加的害怕‐‐这个贪婪到家的女人,糊涂皇帝为了她都变成商纣王了,她竟然还对皇帝不满?。&ldo;从我十五六岁起,他就许诺要让我做皇后……唉,时不我待啊,你看看,都多少年过去了?几乎又是十几年了……他许诺我,欺骗我,辜负我……反反复复了这么多年,然后,才把别人咀嚼过的残渣给我……唉,我从十五岁起,等到三十岁,女人一生最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看,我都老了!老了啊!!!难道我会因此而感谢他?&rdo;正文4765糟糠妾5天啦,这个女人说的是什么呀。一个女人的一生,富贵荣华,难道不都是男人给予的?陛下都这样了,全部赏赐给她了,可是她却不知好歹,大言不惭。&ldo;而且,这皇后名分是怎么来的?正如你所说,是苦肉计得来的啊……你亲自看到的……不是他给我的,是我自己争取的,所以说,我何必感谢他?&rdo;那个恶毒的女人声音那么细致,恰到好处地只控制在她一个人的耳朵边上,飘飘忽忽。&ldo;妙芝……你再是心思巧妙,可是你忘了我在宫里多少年了?这的确是一场苦肉计……不止我心口上的伤痕,甚至我的这里……&rdo;她举起断掌,向着冯妙芝,&ldo;这些都是苦肉计……是我迷惑陛下的苦肉计……为了夺取皇后的宝座,从小我就开始实施这种苦肉计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几乎十一二岁起就想当皇后了,所以,一直在寻找机会……我出身这样低微,自己都不替自己争取,谁还能替我争取?&rdo;&ldo;魔鬼,你这个魔鬼……&rdo;&ldo;你可以去告发我啊……&rdo;她无所谓的,&ldo;只要陛下肯相信你,你就尽管去告发我好了……哈哈,看在亲姐妹的份上,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rdo;冯妙芝竖起了耳朵。她贴过去,轻轻的:&ldo;其实,陛下就算现在让我做了皇后,我也不稀罕了……真的,我早就不稀罕也不感激了……我根本就不喜欢陛下此人……现在就算他把金山银山堆积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放在眼底……至于皇后,算得了什么?如果在你之前我做了皇后,我一定会深深地感激他,一辈子对他忠贞不二,不离不弃。但是在你之后,没用了……别人咀嚼过的垃圾,对我毫无意义……我之所以使用苦肉计,只是为了打败你……或者说,只是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但真的得到了,却觉得原来不过如此……真的,不过如此而已……&rdo;正文4766糟糠妾6冯妙芝悄悄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从小到大,她从未如此惊恐,这不是冯妙莲‐‐绝不是那个愚蠢的冯妙莲。这是一个阴郁毒辣极了的女人。冯妙莲却叹息一声,脸上的神情很萧瑟。就算居住立正殿又如何?就算掌管内务府又能如何?就算无比的荣耀,母仪天下,又能如何?甚至这肚子里的孩子‐‐又能如何?千帆过尽,爱情的心一再地认真地修补,可是有些东西,修补起来,实在是太困难了。而且,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还有更加厉害的争斗‐‐就如她根本不明白拓跋宏的心思一般:千方百计地想生一个孩子做什么?难道他的孩子还不够多?难道他还没尝够父亲的滋味?继续多一个孩子来争夺皇位?或者他想现在的太子,询儿‐‐就如他拓跋宏一般,宽宏大量,仁慈大方,将他的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很好,所以一直无人跟他争取皇位?难道多生一个孩子,就是为了成全询儿的仁慈大度?但是,她看不出询儿是个仁慈大度的孩子。就如他把天鹅的皮剥掉一般,以后,会不会把不顺眼的兄弟的皮全部剥掉了?她不寒而栗。只要你踏上了这一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死过几次的女人,再也不愿意等死了。命运,只能自己掌控。&ldo;冯妙芝,你们视为珍宝的男人,我其实并不那么在意。其实,如果当初冯老爷等不是执意要把我送回皇宫……我根本不必和你争夺这个皇后位置。&rdo;&ldo;哈……哈哈哈……&rdo;冯妙芝气得笑起来,口不择言:&ldo;你这个贱人,你当然不介意,因为你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贱人……你有了别的野男人,哪里会把陛下放在心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丑事?&rdo;冯妙莲的眼神凌厉起来。野男人?冯妙芝说的丑事???她到底知道些什么????‐‐‐‐‐‐今日到此。正文4767爱情还是报恩1但并未感到震惊。某些事情,心底其实是有一个底线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但是,她对此事并未外人想象中的那么惧怕‐‐那年头,不流行艳照门,一转身,什么证据都没了。而且,她自己心底并未因此而觉得太过的羞愧或者忐忑不安。难道他拓跋宏有三宫六院,和许多女人生了儿女,自己被他所抛弃的时候,也必须对他忠贞不二?那时候,她不是他的妻子了‐‐赶出宫廷,独居家庙的时候,她连他的妾都算不上了‐‐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和叶伽的一切,无愧于心。除了对不起叶伽,她没觉得对不起任何人。许久许久。空气中有一种令人恐慌的沉默。冯妙芝自己手心里也捏了一把冷汗:这些事情,她本是不想说出来的,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已经出离愤怒了。心底也一阵一阵的翻涌,这个可怕的女人‐‐莫不成,她要杀人灭口?但是,冯妙芝心里也是有一个底线的‐‐再怎么着,冯皇后也要面子‐‐毕竟,她和她是亲姐妹‐‐而且,外面还有冯老爷一干人等。迫于舆论的压力,她冯妙莲再狠毒,也不敢公然对父母姐妹下手。自古以来,从无此先例。这是她的底气。冯妙莲的目光,慢慢地对准冯妙芝的目光。冯妙芝,她是谁呀?她是冯夫人的女儿,是冯老爷的女儿,是她冯妙莲的亲妹妹,冯家的大小事情,她都一清二楚‐‐她有所怀疑,不足为奇。家庙虽然寂静,但绝非是真空环境,冯老爷就算察觉了什么只是不张扬而已‐‐他担负不起这个责任,也不敢承担这个责任。现在,冯妙芝母女准备张扬了?她们敢?冯妙芝本以为此言一出,至少她该变色,害怕。可是,跟她想象的完全相反。正文4768爱情还是报恩2冯妙莲面不改色,眉宇之间露出了些微的惆怅,好像这事儿说的是别人,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就像这些事情从未出现过似的。人家说做贼心虚,她是由此及彼,因这话,想到叶伽,想到家庙那一段无比旖旎的风情。寂寞岁月里唯一的一点温情啊。想起来,跟做梦似的。好日子,有时并不是荣华富贵,满头珠翠。夕阳西下,执手相看的日子,脉脉无语,幸福远去。可是,她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打下去了,决不让它再死灰复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