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着秦辕止的手臂,柳依梵略显抱怨的瞪着对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对舒适的陆路方式,毕竟让她再做五天的船,可真是受不了,二人便这样吵闹着走出融尔城向黎旺城赶去,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那个被柳依梵留意到的身影望着他们的样子。与水路不同,走官道去到黎旺城的话要越过一座叫做横积山的山林,柳依梵二人从融尔城出发,到达山里时已经是傍晚时间,深林里时不时会看到野生动物穿梭在树间。
“还没走出山里吗?”望了望天空,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以及前路的漫长,再加上长时间在马上的奔波,使得柳依梵显得疲累而困倦。
“看来今晚要露宿山林了,横积山的道路可不是眼见的那么短,我们至少要在山里再走两日才能踏上平地回到官道。”秦辕止望了眼前方的路这样判断着,凭他的记忆,山里应该有个庙宇可供他们住宿才对,至少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找到那里,也不至于真的露宿。
低头看着靠在怀里的女子,秦辕止目光柔和,抓紧缰绳使马能够在山路里平稳的前进好不至于她会觉得难受。
“那是麋鹿吗?啊,那边还有臭鼬,树上的是什么猴?看起来好可爱。”虽然身体上已经呈现疲惫状态,可柳依梵看到山里的动物时却又很快有了精神,“这里的动物要比绍独山上还多啊。”
“那是当然,绍独山不过是一座小山,哪里如横积山这般。”
“欸……这样么,”那会不会看到他们敬奉的圣兽麒麟呢?”啊,那边。”
“柳依梵,去哪里,等一下。”未来得及抓住那女子,秦辕止便眼看着她跳下马跑进路边的草丛中,再然后消失了踪迹。“呼……这丫头真会找麻烦,不知道这林子里也会有豺狼和棕熊出没么。”无奈叹了一声,秦辕止也跳下马将爱马拴在路旁的树上,刚要寻着柳依梵离开的方向走过去,却听见一声尖叫不禁心慌,卸下挂在马上的佩剑便追了上去。
“秦,秦辕止。”
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柳依梵慌张的看着逼近自己的动物,只期望那个人赶快过来,可眼前的大家伙一个箭步张着大嘴便欲压上柳依梵,扑哧一声,皮肉划破的声音伴随着山猪的哀嚎声,再看过去,那头巨大的山猪已经倒在地上苟延残喘。
“柳依梵,有没有受伤?”收起佩剑,秦辕止紧张的转回身检视柳依梵身上是否存有伤口,只见女子对他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只是……脚扭到了。”
“只是脚扭到吗?没有被猪撞伤?”
“呃……没,没有,就是……嘿嘿,在抓住它之前被踢到小腿,后退的时候扭伤而已,没什么重伤。”这种话说出来总觉得很丢脸,看着那只被秦辕止轻易就解决的野猪,柳依梵更不好意思起来,被猪踢到,怎么都觉得很糗。
见女子似乎真是没什么严重伤痕的地方,秦辕止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坐到地上,无奈的掩住面容,“你啊,总是让人担心可如何是好,下次这种事情跟朕说不就好了,马上也带着弓箭,竟然还自己上去抓,哈哈,真是愚蠢的做法。”
“是是,我愚蠢了,你聪明,只是怕它跑了而已,那可是咱俩今晚的晚饭啊。”揉着扭伤的脚,柳依梵嘟着嘴自怨道。
“你,是为了这种事才。”愣着看着女子撇嘴,秦辕止又是放松般笑起来,之前看她那么兴奋的样子,还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去做那种事情。“脚上的伤,我看看。”
“不,不必了,也不是很严重,走走就好了。”说着柳依梵就站起了身子,甚至还故意在秦辕止面前蹦了蹦。“看,没事吧。”
盯着柳依梵的脚踝观察了一阵,男子才轻声说道,“是么,没事就好,那这只猪也带着吗?再往前应该就有个庙宇。”
“当然要带着了,要不今晚岂不是要饿肚子,就这只猪看来似乎明天的份也可以解决呢,不过没法保鲜是个问题。”盯着那头野猪瞧了瞧,柳依梵最终只得放弃留一部分给明日再食的想法,看着秦辕止熟练的处理着那头猪不禁惊讶的叹道,“咦?你这手法很适合开肉铺嘛。”
听对方这么说,秦辕止苦笑着收起别在腿侧的匕首取来几片大叶子将肉包裹好才走回柳依梵身边,“会如此形容朕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一人而已。”
“哈,那是别人都没见过你这样子吧,就跟狩猎为生的猎人一般,一点也不像权倾天下的皇帝,不过,这样子的你也不难看,真是歹势。”
带柳依梵回到山路上,将包裹安放置马匹上固定好,秦辕止才回视对方,弯了弯嘴角看似随意的微笑,“曾和舒尉一起南下时也会遇到这种在山里过夜的时候,当时也做过这样的事情,也许是两个人一起做所以不显得什么,又或许,舒尉有过像你这样的想法却从未说出来过吧,其实……朕更希望那个时候他说些什么,例如朕这个样子很庸俗,这个样子很滑稽之类的话,只是……舒尉的话,是不会说那些的。”
秦辕止的声音淡而平静,听起来只不过回忆一般的语气,伴随上空微微泛红的阳光,聆听到宁静的往日回忆,柳依梵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那些至今都栩栩如生的记忆,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或许是最宝贵的,因为只能独自一个人背负那些沉重的、喜悦的一切。
“那以后继续对你这样也没关系喽?”望着已经继续向山上走的男子,柳依梵忍不住这样问道。
男子回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女子,然后再次笑起来,这一次,眉眼间也隐含着笑意,较女子更迷人的微笑,他有时真是同令狐子濯一样是连女人都羡慕的容貌呀,感慨之余,柳依梵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话,而那男子却只是向她伸出右手。
“过来,坐在马上会更舒服些吧。”
“恩?”这算什么回答?
“脚。”见柳依梵似乎在愣神,秦辕止又走了回来直接将人抱起,这才让那女子有所反应。
“啊,秦辕止,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乱动的话脚伤可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