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以为他也恼她贵为一国公主,却是骄纵、任性,自私自利、不识大体,想用一点儿女私情,拦着他为国为民。
如今方知,原来他早在那时便已知晓,经此一别,遥遥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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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过来摸摸它呀。”
“它叫腾云,是我未婚夫的马呢。”
马厩外,连青看着楚腰纤纤的长公主牵出一匹骏马,她杏眸清亮,笑靥娇妍,正心情很好地邀他去摸她未婚夫的马。
那马高大矫健,肌理紧实流畅,即便踱步慢行,也能隐约看出其中蕴含的力量。柔亮的毛发随风轻动,在日光下犹如粼粼泛光的湖,又如莹润细腻的琥珀。
确实是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
连青收回视线,安然不动如山。
他低低地垂着眼帘,叫人看不见情绪,声线平稳:“既是殿下未婚夫的马,奴卑贱之躯,不敢玷污。”
“怕什么,”容书杳牵着腾云越走越近,“这马如今归我,当然是我说了算,我说给你摸,就是给你摸。”
说着,她抚了抚腾云的脖子,笑意丝毫不减,“腾云,你说是不是呀?”
腾云“嘶嘶”地叫两声,两只前蹄踏了又踏,似乎是在应和。
连青抿唇,心脏缓慢鼓动,每一下的力道却是极重,像被石磨沉沉地碾过。
他九岁时,西北的大宛骑兵被先镇国公连连击退,最终向大邺俯首称臣。先帝大喜,从进贡的大宛宝马中挑出最为神骏的一匹,要赏赐给他这个镇国公世子。
战马在骑兵交战中的作用举足轻重,因此大宛献上的这几百匹马,每一匹都弥足珍贵。品质最优的那匹,更是承担着繁育、改良的重担。
他以无功不受禄为由推辞,先帝便没勉强,只在两年后又送来了一匹小马,是那年那匹的后代。
此次他不再推脱,为其取名腾云。腾云当时刚满周岁,是他和容书杳一起养大的,向来宠爱非常。
御赐的汗血宝马,惹得许多人眼馋心热,却碍于其主人权势,碰都不敢碰一下。就连身为先镇国公徒弟的卫驰,也是不给骑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
她怎能给连青摸。
连青只是个位卑人轻的奴才,甚至与她相识才不到一日。
连青尚在沉默,腾云先走了上前,想用鼻子去蹭他,喷出的热气洒在他面上。
他猛地回过神,第一反应是去看容书杳的神色,见她笑意如常地看着腾云,并未注意他,才强行敛下眸中翻涌的情绪。
腾云也许认不出主人的脸,但定能认出主人的气味。
连青小心后退,一副害怕惊扰了贵人宝马的模样。容书杳却是不允许他躲的,杏眼睁圆,佯怒道:“过来呀,要我说几遍?”
见他不再后退,她才软了语气,拉起他的手,轻轻覆上腾云的长颈。
柔软,温热,生机勃勃。
连青从肩头到掌指都是僵硬的,腾云却高兴得直哼哼,容书杳便又笑开了,“它也想被你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