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江明月小声问王德财。王德财:“不知道啊,这家里生个病孩儿死了的事,不会往外说吧?”事情不合理,可看花婶儿那副证据确凿,我就是亲眼看见了,你家那孩子就是我亲手接生的样儿,又让人不敢怀疑她的话。“哎,陶家人就让她这么骂啊?”王德财问旁边的一位看客大妈,“这样子的骂法,陶家的祖宗能气活吧?”这位大妈扭头看看王德财,说:“管了啊,你来的迟没看见,打了好几回了,可这陶家人吧,啧,”大妈咂嘴摇了摇头。王德财:“没打赢?”大妈:“没打赢,二三十个家丁,被越国公府的人追着打成狗。”王德财看看花婶儿带着的人,这哪是越国公府的人,不都是他们安远侯府的一帮子杀胚么。这帮人,陶府的家丁要能打得过,那才叫见鬼了。“那也不能就让越国公府的人这么骂吧?”王德财继续打听。“要是假话,陶府的人不报官?”大妈小声跟王德财说。王德财:“哎呀,那都是真的了?”大妈:“当然是真的了。”王德财看向了江明月,这下面要怎么办?是叫停啊,还是他们上去再给添把火?江明月人往前走了。“哎,”王德财忙跟着江明月往前挤,一边劝江明月:“要是让陶府的人看见了您,这就不好了吧?”花婶儿跟陶家人死磕也就算了,二姑奶奶您用不着亲自上阵啊。“我要出去,”陶府里,陶迁的母亲蒋氏,抹了一把眼泪,冲门外怒道:“老身倒要看看,他越国公府的人有多大的胆子,能把老身也打了!”陶迁的夫人王氏就死命拉住了自己的婆母,陶迁被赵凌云打伤,这会儿就躺在床上呢。赵凌云连老爷都打了,赵凌云的手下,为什么会对老太太你手下留情啊?“赵西楼是京城里有名的浑人,”王氏夫人就劝蒋氏夫人:“母亲,您不能出去,管家已经去京师府报官去了,一会儿官兵来了,越国公府的人就会老实了。”“你听听那拔人在外面都骂了些什么!”蒋氏夫人一把就推开了儿媳的手,怒道:“林氏怀胎七月,这眼瞅着就要生了,越国公府的人,在外面咒我陶家的小孙儿呢!”陶府没有去世的婴儿,但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婴儿,在他们陶家孙长媳林氏的肚子里,越国公府那帮人这已经不是辱骂,这是在咒他们陶家的下一代了啊!“老爷醒了,老太太,夫人,老爷醒了,”站在床前守着的陶迁的小厮喊了起来。蒋氏夫人和王氏夫人同时转了身,王氏夫人都没顾上扶她的婆母,几步赶到床前,看着睁开眼睛的陶迁,喊了一声:“老爷!”陶迁看看王氏,开口便道:“出了何事?”“还出了何事?”蒋氏夫人过来,怒气冲冲道:“你是怎么得罪越国公府的赵西楼了?”陶迁:“他当街殴打我,这事我自会讨回一个公道的。”蒋氏夫人急道:“他的人在府外叫骂了快两个时辰了,儿啊,赵西楼说你收了涂山王世子的钱,为他办事,可有这事?”黑狗血可避邪蒋氏夫人是个脑子清楚的人,跟儿媳妇她气越国公府的人,咒她未来的重孙孙,跟儿子,她就担心儿子真的跟涂山王府搅和到了一起。他们陶府,当家的老爷就是个御史台的言官,这涂王山府的事情,是他们陶家能掺和的?陶迁脑子嗡的一下,险些就又晕了过去。“你说话啊,”蒋氏夫人急道。陶迁的反应让她不安,她儿子在慌乱,她这儿子真的投靠涂山王世子了?陶迁:“没,没有的事,赵西楼在诬蔑我。”蒋氏夫人:“真的?”陶迁:“母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蒋氏夫人:“夜里了。”陶迁:“我明日就要参赵西楼,母亲,您去休息吧,这事您不用担心,儿子心里有数。”蒋氏夫人:“你心里有数?越国公府的那个泼妇带着人,还在门外叫骂啊,这事要怎么办?”陶迁:“这事儿子来办,母亲您回房休息,夫人你送母亲回去。”“我回去,门外的人就不叫骂了?”蒋氏夫人问。“老太太,不好了,老太太!”门外,有仆人跑来喊:“越国公府的人,往咱们府门上泼血了!”蒋氏夫人眼前就是一黑。王氏一把扶住站立不稳的婆母,一边冲门外大声问道:”泼血?他们泼了什么血?”仆人:“听越国公府的人喊是黑狗血。”黑狗血是避邪的,越国公府的人往家里的大门上泼黑狗血,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他们陶家有奸邪,要用黑狗血来驱邪吗?不说蒋氏老夫人了,就是王氏夫人也站立不住了,这越国公府欺人太甚啊!“就是鸡血,”双燕去跟花婶儿打听了一下,跑回来跟江明月小声禀道:“婶儿说她跟东市卖鸡的小贩要的。”王德财:“黑狗哪是那么容易找的?我就知道,她弄不来黑狗血的。”“让花婶儿她们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江明月跟双燕说。“是,”双燕又往花婶儿那边跑了。“今天就到这里?”王德财问江明月:“那咱们明天还来?”这是不把陶家人弄死,不算完吗?江明月小声道:“大管家,你带人将陶家的宅院看住了,我想再晚些时候,应该会有人来想要陶迁的命了。”王德财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明月,二姑奶奶这是在跟他说故事吧?“谁想杀陶迁?”王德财小声问。他看他家这二姑奶奶是最想要陶迁命的人了,这还有谁想弄死陶迁?总不至于是赵大老爷吧?这是怎么个意思呢?二姑奶奶想亲手要了陶迁的命,所以让他带着人,把赵姑爷拦住了,不让赵姑爷杀陶迁?江明月:“多带些人手。”王德财:“啊?”江明月转身往人群外边走了,这位戴着帷帽,王德财看不见她的脸,自然也就无法知道,他家二姑奶奶现在是个什么神情,是认真的啊,还是跟他开玩笑呢。“保住陶迁的命就行,”江明月往前走了几步后,又停了步,跟王德财说:“让他见见要杀他的人,我觉着也挺好。”王德财:“……”这事要办起来挺难啊,要放杀人凶手进陶府,然后再在这人要下手杀陶迁的时候,把人给拦下来抓住?“要是太难的话就算了,”江明月又说。“不难,”王德财冲江明月拍一拍胸膛,说:“比这要命的事,我王德财都办过,这就是小事,二姑奶奶您听我的好消息吧。”江明月这才冲王德财点点头,说:“那辛苦你了。”王德财跟着江明月挤出人群,心里盘算着,自己还得再叫些人手来。挤在人群里,一路走到路口,重新坐在了马车里,江明月将帷帽摘下,随手扔到了一旁,跟车夫说:“回府。”王德财却又在这个时候追了上来,隔着车窗小声问江明月说:“二姑奶奶,要是抓到了杀人凶手,接下来要怎么办呢?”江明月:“直接送到京师府啊,哦,最好往皇城司那边也传个消息。”皇城司,行,王德财觉得这事越闹越大发了,这还才是他们二姑奶奶,赵大老爷还没出现呢,这位爷要是再掺和,王德财想到这里,头皮都发麻。“你看见陶迁进出涂山王府了?”帝宫承德殿的正殿里,东盛帝放下批着折子的笔,抬头看着赵凌云问。赵凌云一点不带慌的,说:“看,看见了。”东盛帝:“西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啊,”赵凌云这会儿跟东盛帝就隔着一张御书案,说:“圣上,臣今天还把陶迁给揍了,那贱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