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
陆老三不满意的开口道:“花妈妈真当是打发要饭的了?是五百两!少一分都不成。”
“给你点面子,你就当自己山鸡变凤凰了是不是?”花妈妈背过身去,一挥衣袖,“好走,不送。”
“诶!别介!啧,花妈妈还个价呗!咱们买卖不成,情义在嘛!嘿嘿,花妈妈您给个价,看看与我心中的价,亏不亏?”
花妈妈转过身,同样伸了一只手,摊开五指,“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陆老三心里叫苦,“这……”
“这娃我带回去,还要请教坊来教着,还要供她吃穿用度,这么一算,好像亏得倒是我了。五十两一口价,管你爱卖不卖,总之没商量了。”
陆老三恨恨的咬了咬牙,“卖!”
“呵呵,跟小六到后房银库数银子去吧。”
花妈妈随手一指,陆老三就愤愤的去拿钱了,她用食指点在访琴的鼻尖,“至于你嘛,先跟我来,去好好梳洗打扮一番,醉梦居可不收乞丐。”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十六岁的访琴果真应了那日陆老三的话,成了名震一方的青楼头牌艺伎,凭着一副好嗓音,让多少达官贵人甘愿远道而来,只为了听她小唱一段儿。
那一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格外寒冷。大多数想来看她的显贵皆因大雪埋了路,鲜少有人登门,访琴也因了这雪的缘故得了空闲。
访琴慵懒的倚在窗边,看着漫天飞雪,倏地就被远处一抹红影给揪住了目光。
那人好生奇怪,明明是大雪的天,却也不撑伞不披袄,只穿了一袭大红轻衫,还赤着足,漫步在雪中。
慢慢的近了,近了,这人虽是脑子坏了,但真是生了一副好模样。
红衣黑衫,清俊的眉目间一派淡然,仿佛结了万年高山之雪,带了慑人的寒意。
他一步一步走进醉梦居的大门之中,向着迎面走来的花妈妈问道:“可有空房?”
花妈妈掩面一笑,“公子真会说笑。”
“来一间上等的客房,不要餐食,谢谢。”
语气客气,但是疏离。
花妈妈纵然叱咤青楼界多年,但从未遇到过这么奇怪的客人,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阿妈,我来吧。”访琴披了一件粉色的外袍,袍子的领子是上等的狐皮所制,冬日里围在身上,直教人暖和舒服。
红衣男子本是一副默然的样子,却在看到访琴围在项间的狐皮,眸色深了几分,“把它丢了。”
访琴一惊,“公子在说什么?”
红衣男子指着那条狐皮领子,语气凝重,“我让你,把,它,丢,了!”
访琴怒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子,一见面居然就让她丢了这件价值连城的外袍,“这是我最珍贵的一件衣服,怎么能听你的说丢就丢呢?!”
“你丢不丢?!”
访琴抓紧了领子,“就不丢!”
一时间剑拔弩张,眼看着两人就快要打起来,花妈妈忙去打圆场,一面解开访琴的外袍,一面笑嘻嘻的说道:“不就是件外袍嘛?嘿嘿,丢了就丢了,下次再让人送件更好的来。”
红衣男子看着外袍被解下,心情稍微好了一点,面色略略缓和,“上等房在何处?”
访琴被这么一搅和,接客的心情也没有,冷冰冰丢下一句,“自己找。”转身就回了房。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访琴的房门被敲响,熟悉的声音响起,“开门。”
这个无礼的家伙!把青楼错认成了客栈也就不说了,害得她的外袍被丢了也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访琴狠狠的将门一摔,“公子有何贵干?!”
“我听她们说这间房赏雪是最好的。”
访琴叉腰,“那又关我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