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长说完后,就与保甲把盗贼押走了。
围观人群随之散去,卢永茂这才想起还不知壮士姓名,就作揖问道:
“壮士好身手,救了小儿一命,恩深义厚,无以为报。请问壮士高姓大名,在下父子如何可以略报一二?”
壮士欠身作揖回礼道:
“不必客气,是小公子福大命大,正好惊醒了在下,赶来救了他。在下小姓单,贱名剑,单剑。”
“单先生身手不凡,昨日晚饭时看到就觉得一定不是一个平凡人物,果然这般厉害,却也正好救了我。”卢嘉瑞插话说道。
“这也不算什么厉害手段,只不过是毛贼太不堪,被我击倒并擒拿住而已。”单剑略带点谦虚的语气说道。
“好吧,如今天尚未亮,单壮士先回去歇息吧,明日上午再到房间来叙叙,然后一道到县衙门去作证。”卢永茂说道。
“在下就住在隔壁对门,有什么事情需要,尽管来找在下。”单剑说道。
原来单剑就住在卢永茂父子所住房间对门走道的第一间,晚上这边卢嘉瑞和盗贼打斗的动静惊醒了他,使得他能及时赶到,在卢嘉瑞被砍的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卢嘉瑞。
这时,店掌柜过来对卢永茂和卢嘉瑞说道:
“客官,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对不住,让你们担惊受怕,这是本店的不是,实在是对不住。看来门窗都没有破,盗贼是探开门锁进来的。房里边放着的一根扁担,是用来插到门背后插槽上卡死门口的,客官是不是没有插上呢?”
“是的,昨日晚上回来也有些累了,就想尽快的睡觉,没注意到,以为锁上门就没事了。”卢嘉瑞回答道。
“也是天东带你们进房间时候没有交代清楚。这样吧,明日上午,小店备上一桌酒菜,请几位客官喝几盅,既是给客官压压惊,也算是略表歉意,请务必不要推辞啊!”店掌柜说道。
“那就先谢过掌柜了!”卢永茂作揖说道。
店掌柜走下楼去,其他房客们也都各各回房歇息,卢永茂与卢嘉瑞也回到房里。卢嘉瑞这回将那扁担穿到门后卡槽上,牢牢卡死了,再安心上床睡觉去。
翌日早上,卢永茂父子起床起得晚,梳洗好后不久,单剑就如约过来。
卢嘉瑞已经将屋里砸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也算是井然如初了。
卢永茂和单剑就在茶椅上坐下。卢嘉瑞叫小二端来茶水,给单先生和父亲斟上,然后自己在餐凳上坐着,听父亲和单剑叙谈。
卢嘉瑞从父亲与单剑叙谈中得知了单剑的身世经历。
单剑祖籍燕州。大宋立国后,燕云十六州仍被辽国占着,单剑家族不愿受外族人的欺凌,祖上举家迁徙到内地代州,但因辽国持续的犯边,代州常受侵扰,家人又继续往南迁,散居到各地。
单剑父亲辈就迁徙到沧州定居下来,他兄弟三人,自己最小,另外还有一姐一妹。他家里历代累积下来,也是小有一些家产。他本人从小爱读书,曾考中举人,做过两年县令,但因不满官场腐败无能、阿谀奉承、尔诈我虞之风气,就辞官归里。同时他自小听祖、父辈讲过辽兵入侵以及辽金争战的故事,因而酷爱练武,向来怀有一腔报国之志,但国家对外战事上的一向不堪,又使得他一腔豪气渐渐消散。
于是,辞官之后,他就开始游历各地,游览神州名山大川,领略各地风土人情。游历中,他遍访各地武林名师学习武艺,沧州枪棒、少林腿棍、峨眉拳掌、武当刀剑甚至南越拳脚,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民间秘籍功法,皆有所学习。通过研习揉合演练,他练成了自己独特的武功套路,拳脚、刀剑、枪棍各般武艺尽皆精熟,自觉武艺极有长进,造诣亦应属于不凡,至少还没遇到过什么真正的敌手。
单剑一身武功,也曾想再去应试考武举,但想来自己已是举人出身,尚难得志伸展,朝廷又一向有轻视、压制武将的传统,也就作罢了。
游历期间,单剑也曾有停歇下来,教授大户人家子弟读书授业,做两三年教书先生。游历途中,时有碰到他人遇盗遭劫之事,由于一身武功,他往往出手相救,颇具几分游侠本色。
单剑年轻时曾娶妻,妻室未曾生养即不幸病死,后因长年在外游荡,至今年纪三十有五,尚是孤身一人。这次是刚从水路坐船来到聊城县运河码头,准备到聊城县城里游玩,晚上投宿客栈,睡梦中惊醒,听到异响后赶过来,就这么机缘凑巧的救下了卢嘉瑞。
“单先生是能文能武、有志报国之士,未能得志伸展抱负,甚是可惜啊!”听完单剑的一番说话,卢永茂感慨说道。
“目下朝廷昏暗,政事浑浊,官府贪腐无能,民生日渐凋敝,盗寇横生,内忧不断。国境之外,则强敌环伺,国祚堪忧,纵有志士几许热血,也难奈何啊!”单剑也感叹道。
“先生忧国忧民,胸怀志向诚是可嘉,但我等乃布衣平民,更关心日常衣食家计,若能丰衣足食就满足了。”卢永茂说道。
“说起来也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鄙人也曾是一腔热血想为国家尽力,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到如今,鄙人已经消沉了不少,再不去想什么天下大事了。”单剑依然颇为感慨地说道。
“先生拿得起,放得下,也是一种胸怀。不过既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何不好好寻找机会报效朝廷,造福百姓呢?空有一身才能不施展,只顾纵情山水,也对不起自己之心志。”卢永茂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