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喊他的名字。jiy于是飞快地跑去开门,然而不等他摸到门,门已经一下子被砸开了,七八个人呼啦涌了进来,他们身上沾着有血迹,jiy后退着躲开,然后飞快地拿眼光搜寻那个人,终于给他找到了,sa--他喊出来!可是目光接触的一瞬间,jiy忽然醒悟:sa不是来看他的!转回头,他看见了周围充满杀机的目光。有人“砰”地关上了门。“不!”jiy摇摇头,一步步后退。他们于是逼过来,他一直退进了饭厅和厨房。他们在饭桌上按住了他。有人关上了门,有人站在门口望风,sa逼视着他,开了口。“jiy,我一直都想知道,你为什么来讨好我?!”“谁让你来的?!”“今天我才知道。”sa冷笑,“我是终于知道了,呵呵。”“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来我这儿是有目的。”“因为我到‘港口’一个月,提什么条件,你都不肯来,所以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还要来?!”sa逼近了jiy,目光利箭般地想把他射穿。“那时,你有什么目的我并不在乎,因为我并没有把你想得那么复杂!”“你想要什么,jiy,我可以给你。”“我不相信,凭着我几个月的时间,捂不化你的心!我还没这么对过人。我不相信有化不了的冰。可是我真是错了!”“我没想到你想要的,是我。”“我真是大错特错了!”“jiy,这么长时间,不管我对你好还是不好,我在你身上从来看不见反应。”“你就像,永远,永远看不见底。”“我把kenny带回来,你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嫉妒。”“那天早晨,你们俩的对话,其实我全听见了。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反应,哪知你还是往常那样!我是彻底死了心,才叫你回去。”jiy知道,“那天早晨”,sa指的是哪天。那时候,sa已经把kenny带回来有一阵子。kenny一来,jiy跟sa两个人就疏远了,大部分时候,sa都在kenny房里过夜,偶尔会到jiy这儿来。有一天,日上三竿jiy才起来,前一天晚上,sa是在自己床上。他从厨房里找了早点,到大厅他喜欢的位置刚坐下来,那个孩子,kenny就过来了。“你叫得可真好听。”kenny笑着说。什么?他一愣,看出对方不怀好意。“听说你的活儿很不错!”jiy愕然的看着对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是!除了身体你还有什么?”kenny撇撇嘴,蔑视地看着他。“你不过是个小白痴,一个出来卖的!除了屁股,你什么都没有!活儿再不好点,你还拿什么混?”“你以为他会喜欢你?!”kenny冷笑着挖苦。“要有脑子!”kenn说。jiy知道kenny在读研究生,很聪明。“你能跟他交流吗?”jiy看着那孩子,知道他说得对,他自己和sa的交流已经越来越少,除了上床,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说的。“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你能听懂他说什么吗?他能跟你讲他的事情吗?!”“得用这儿!”kenny指指自己的头,说完,转身要走,忽然复又转回身来,“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他幽幽地说,“你叫床的声音太响了,sa他其实一直不喜欢人叫得太响!”他得意地一笑,转身走了。的确,他跟sa也就剩下可以上床了。帮派里的事情,他不想问;他自己的事情,他不愿意讲;吃喝玩乐,他其实一概不感兴趣。他的视线追随着那孩子走远。远远地,kenny出去又回来,帮sa拿东西,放在远处的桌子上--自从kenny来了,他跟sa疏远以后,他们就再没有一起吃过饭。在他们俩人那儿,一片阳光正好洒进来,落在桌子上,撒在sa浅色的衬衫上,洒在kenny金色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上,两个人每只手各拿了一个盘子,手臂交错着伸到桌子上,那情景,一时间,温暖极了,美好极了。一瞬间,jiy的心头一痛,他出神地看着,呆呆地微笑出来,他们俩真是般配极了,他不由自主地想。sa刚好在那时候回过头来,那所有的话,他都听见了,可是回头看见的,却是jiy脸上挂着的笑容。那笑容像谜一样,让他看不明白。“--你总是躲着我,我越是想接近你,你越是拒绝。”sa继续说。“--你那次生病,”sa接着说下去,“其实在那之前很久我就知道你可能吸毒了,但是你还是瞒着我!”那一次jiy跟sa出去,回来,忽然病倒了。在达拉斯街头粗砺地生活了两年,jiy都不曾生过病,可是到sa这里生活还没几个月,他竟然病倒了,也许是环境太舒服了吧。病来势汹汹,一开始发烧,后来似乎出现肺炎症状,迟迟不好。医生给他用了镇痛药。再后来,他的病看来基本好了,可是每天一到下午,就忽冷忽热,一个劲地出虚汗,甚至痉挛,呕吐。那时他自己已经意识到出了的问题。但是病很快反复,他很快又陷入了高烧。sa又喊来自己的医生看,医生长期跟帮派团伙打交道,毫不犹豫给他下了诊断。等到一个星期后,jiy的病眼看彻底好了,sa看着jiy自己用注射器熟练地送下最后一筒针剂,坐到了他床边。“你好点了?”sa直接把一袋白粉扔到他面前。jiy一愣,“干吗?我不吸毒。”“那以为这些天用的什么?”sa看着他。jiy的心一下子凉了,“那个医生,他,他是不是给我用过麻醉类镇痛药?!”sa盯着他。“我镇痛药过敏!我出过……”他及时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他出过一次医疗事故,但,那是跟jack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了。“啪”地一声,他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下。“jiy,你16岁以前就因为吸毒,进过几回管教所了!”sa气得变了脸色,“你为什么还对我说谎?!你想瞒我多久?!”“你记着,我这儿从来不少毒品!”sa转身走了。他一下子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在那之前,那次查卧底,你们所有人交了ssn(某树语:社会安全号,再谢谢小狼),他们也给了我你的材料。”sa接着说。jiy的脑海里闪电般地闪过一天的情景……那一天,jiy像往常一样,远远坐在角落里发呆。sa在玻璃墙那边跟人说话,一个助手过来,递过两张纸,sa看了几眼,忽然眼睛猛然向刀一样射过来。他现在知道那是为什么了。“--后来,我又再问过你,你知道我最不愿意有人跟我撒谎……”sa说。是的,jiy也记得。“jiy,你过去做过什么都没关系,我不会介意,你对我说实话就好。”他记得sa对他说过几次这句话。他也记得自己回答完,看见sa的眼神在自己面前黯淡下去。“--但你还是对着我说谎。一次次!我后来问过你两次,你都那么回答。你也太聪明了吧?!”sa说。一瞬间,jiy的视线模糊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sa。就是因为对着sa那双火热的眼睛,他怎么还能说得出谎来?!jiy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早已听不见sa在说什么。他想大哭一场,可是哭不出来;想大笑一番,却还是做不到失态;最后,他只能在唇边勾起一缕疲惫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