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的想法隐隐变得不确定起来。休夜真的会死在岛上吗?罗刹剑客与蔺神医,一个杀人,一个救人,但两人的相处模式和谐得令船上的人惊讶。即便见过休夜杀人如麻的场景,蔺尘星的态度在那次四人袭击之后毫无变化,依旧一如往昔。两人一起喂海鸥,照常吃睡,也并未对船上的人做出任何为难之事。他们两个相处时透露出一股平静祥和的氛围。若非见过休夜那时露出的笑容,船长大约会被他平静的表象所迷惑。但见过他染血微笑之时的模样,不会有任何人生出一丝怜悯同情之心,心中盈满的只有惧怕。两艘船分别在蝙蝠岛的相反两侧靠岸,一个在白天登岛,一个在夜间靠岸。而此时,蝙蝠岛上的人正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所折磨。!乱七八糟唐天纵觉得这岛上的人可能都有病。就像现在,他叫来人为自己引路,对方显得不情不愿,语调漂浮,相当敷衍。听起来像是没睡好。他可是客人啊,不情愿是为什么?话说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唐天纵认为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上岛的他才该睡不着觉呢。“你没睡好?”唐天纵出声询问,声音在幽静黑暗的隧道中显得十分突兀。但引路人竟然松了口气——沉默总比寂静强。“事务缠身,有些忙碌。”引路人缓缓答道。唐天纵是男人中唯一没有说自己感觉不对的人,聪明人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说岛上的人都在被“一双不存在的眼睛”所困扰。唐天纵撇嘴,不太信。虽然身处山洞,不见日月,但想想也知道离拍卖会举行没有多久,这时忙碌得脚不沾地……等着被人一网打尽黑吃黑吗?不得不说,唐天纵的脑袋还是很聪明的,他的想法完美地呼应了晏游的计划。没有继续追问,唐天纵另起一个话题,问起了风萧的情况:“和我一起上岛还骗了我的那个人呢?他醒了没?”“……”引路人沉默,没醒,睡得死死的。“那位客人可能身体有恙,每次去看时他都在沉睡。”“……”唐天纵嘀咕,难不成是死了?素不相识,连姓名也不曾交换,甚至对方还无视过他,即便如此,唐天纵也不希望他死。引路人将他引到房间中去便转身离开,这几日没有男人再来此处,只有唐天纵会时不时地来一趟,与她们说些外面的事情。“唐公子,你来了。”等人走后,吴七娘轻声开口,满含雀跃。唐天纵那时遇见的女子自称吴七娘,家中行七,故有此名。她不说自己为何沦落至此,唐天纵便也不问她们的伤心事。今天,唐天纵说起自己今年夏天在江南水乡度过的日子,采莲泛舟,水光潋滟,是一个炎热但愉快的夏天。有人低声啜泣,她的故乡便是在江南。唐天纵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带着她们一起离开,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囚笼,奔向光明的天地。可唐天纵也知道,他此时亦是进退维谷,做不了什么。这次谈话之后,唐天纵沉默地离开,对引路人说自己想出去散心。引路人的声音彬彬有礼,他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请您再等一等。”唐天纵不语,跟在引路人身后走了一会儿,走到一个岔路口,感受到海风的冰凉气息,他脚一转,往右手边的通道跑去。引路人一时不察,被他脱身,但这几日心神,睡眠不足,抬脚猛追时竟在烂熟于心的道路上绊了一跤,等站稳,唐天纵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该死!”引路人匆匆离开,转回去将消息通知给其余人。唐天纵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跑得这么顺利,但他跑时没有多想,等藏身黑暗中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后招。跑了之后该做什么?去找那位蝙蝠公子吗?唐天纵还不曾见过那位蝙蝠公子,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过。“这座岛是不是风水不好?我一上来就做噩梦……”“嘘!慎言,这话不能说。”“等拍卖会完了我就立刻走,这阴森森的鬼地方真是倒胃口!”……“我这几日一直不曾睡好……总感觉有人盯着我,依我来看,岛上的人都有这样的幻觉。”“这是为何?莫非是因为此地有人含冤……”……唐天纵潜藏在黑暗中,听到许多让他困惑不已的只言片语。听起来像是所有人在做噩梦,梦里有一双奇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甚至在现实中都出现了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