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带着点自嘲喃喃道:“……难道是种族天赋?”容渡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停住脚步,带着点疑惑专注地看着她。谢挽幽收回发散的思绪,抬步上前:“走吧。”在她休养的这些时?日里,玄沧剑宗带头牵线,联合了修真界的其他宗门成立了反神启联盟,而她是预言中能对?付神启的人,她得?出现,给这些宗门吃一剂定心丸,同?时?安排接下来应对?神启的事宜。他们进了门,焦虑等?待的各宗主立即朝他们看了过去,待看到谢挽幽本人,众人全都控制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谢挽幽知?道他们为何如此惊讶,因为开元城一战后,她虽因吞下雪魄一度生命垂危,但她同?时?也因祸得?福,醒来后,修为从合体期一跃升到了渡劫期,仅差半步便?能飞升。而她如今也不过二十三岁,二十三岁的渡劫期,不必说,绝对?是能震撼整个修真界的存在。谢挽幽因强行提高修为付出了多少?代价,吃了多少?苦,这些宗主并不清楚,他们只看到了谢挽幽年纪轻轻便?登顶巅峰的表象,认定谢挽幽必是那个救世之?人,因此,他们对?那个预言更加深信不疑。这也让谢挽幽省事了不少?,毕竟以她的资历,放在平时?,这些人绝不会如此顺从地照着她的想?法?做事。神启占据了蜀城,在修真界范围内大肆抓捕修士做实验,谢挽幽不能放入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否则谁知?道神启会做出多灭绝人性的研究成果。因此,谢挽幽计划着先端掉神启在蜀城的这个据点,解决掉这个隐患,再去一一处理其他分布在修真界各处的小据点。谢挽幽和其他宗门分析蜀城形势,商讨战术的时?候,沈宗主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与悬游道人已?经将三卷《混元神典》当中的关键内容整合完毕,并反向解析出了神启制造混血的技术。得?知?这个消息后,谢挽幽连夜赶回了碧霄丹宗。“你看,如果祁元景那个混蛋真的照着混元神典上说的做,那他势必要用到一种药材——祝余。”明亮的烛火下,悬游道人指出其中一页的内容给谢挽幽看:“这种药材有‘不死药’之?称,然而,它?并不是真的能保人不死,而是说,它?能使?一个死物重新拥有活性。”谢挽幽如有所悟:“也就是说,神启就是靠着这个药材,才?能强行把陨落神兽的器官和血脉拼凑在一起的?”沈宗主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最开始,神启应当只是把神兽的部分器官强行安在人身上,而后代代遗传、杂交,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行为,可最后竟然还真让他们成功了。谢挽幽还处在震惊中时?,悬游道人已?然感觉到事情的棘手:“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许多,混血迭代了这么多代,身上的血脉已?经不是说拔除就能拔除的了。”沈宗主道:“拔除是不现实的,为今之?计,就是跟挽幽说的那样,融合那些血脉。”两人一起看向谢挽幽,谢挽幽缓缓放下书?,有些不自信道:“最后还是得?这么做啊……”沈宗主温和地看着她:“挽幽,你不要总觉得?自己没有太多经验,做得?不好,事实上,很多举世闻名的丹方都是由前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探索出来的。”谢挽幽看向沈宗主,便?听沈宗主道:“这些日子里,越是研究《混元神典》,为师便?越是认同?你的想?法?,融合血脉,求同?存异,或许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试图□□,或是拔除掉相斥的血脉,那反倒才?是天方夜谭。”谢挽幽愣愣的:“师尊,你的意思是,要我继续研究融合血脉吗?”沈宗主颔首,笑看着她:“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了吗?”谢挽幽迟疑:“可是……”沈宗主忽而敛起了面上的神色,严肃地看着谢挽幽:“挽幽,我知?道,你之?所以犹豫,是觉得?融和血脉一事由我和悬游来研究更为稳妥,对?自己的能力和学识并不自信,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悬游也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悬游擅长用毒,在融合血脉的方面,他其实也从未涉猎过,”沈宗主看了眼悬游道人,淡淡道:“至于为师,为师致力于研究治疗人体病症,对?于这个领域,同?样是陌生的。”沈宗主缓声道:“你已?有了自己的研究方向,开拓出了自己的道路,在这条路上,我和悬游都在你之?后,所以,其实师尊已?经帮不上你什么了,我们最多只能凭着自己的经验,给你一些指导。”悬游道人靠在椅子上,赞同?点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你也不能总指望师尊,是不是?这也是我们对?你的考验,只要你解决了混血的问题,你就算出师了。”谢挽幽听懂了两个师尊话里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那我……我一定会努力的!”见此,悬游道人满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你可是天选之?女啊,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谢挽幽:“……为什么莫名有种被画饼的感觉?”悬游道人哈哈大笑,伸手就揉乱了她的头发,无限怜爱道:“就是给你画饼啊,年轻人多吃饼才?有冲劲嘛。”说完《混元神典》的事后,夜也深了,悬游道人先行离开,谢挽幽收好两位师尊整理出来的手札,本来也想?告辞离开,却突然被沈宗主叫住:“挽幽,陪为师出去散散心吧。”现在?谢挽幽看了看天色,外面月明星稀,下了三天的雪如同?奶盖一般覆盖在树木和道路上,很是静谧美丽。谢挽幽猜测沈宗主是有事要对?她说,因此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师徒俩先是去了碧霄丹宗的道场,一年前举办试炼大比的地方。沈宗主拢着袖子站在雪地里,指了指台上的某个位置:“那天,你就是在那里炼出了第?一颗完美丹药。”谢挽幽顺着沈宗主的手看向那个方向,她其实已?经记不太清试炼大比的具体场景了,这一年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多到她回头看时?,感觉自己一年前的记忆恍若隔世。“师尊为何突然想?起来到这里看看?”沈宗主笑而问道:“挽幽,当时?炼丹的初心,你可还记得??”谢挽幽想?了想?,老实道:“最开始炼丹,其实我只是想?……挣更多钱,这样就能让我跟小白过上更好的生活,可后来,我好像从炼丹中找到了我自身的价值。”沈宗主看向她,谢挽幽继续说道:“我喜欢上了钻研丹道的感觉,也喜欢成功帮别人摆脱病痛的成就感,这条路魅力无限,越是深入,我越是想?一直一直地走下去。”沈宗主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很柔和:“你能这样想?,师尊便?放心了。”晚风微凉,四周静谧,谢挽幽却在这样柔和的语气里莫名焦躁了起来,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师尊……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跟我说?”沈宗主盯着她看了片刻,负手看向远方,似是不知?从何处开口,缄默了片刻,方缓缓道:“挽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谢挽幽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间?,脑袋好像不会转了:“什、什么意思?”沈宗主用平和的语气,说出了令谢挽幽心惊不已?的话:“人有生老病死,为师也不例外。”“为师已?经活得?太久,最近,为师总能隐隐感觉到,最终的时?刻就要到来了。”谢挽幽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呆滞住了,一动不动地望着沈宗主,如坠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