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才是奉命前来,处……处死这些难民的……”卫凉歌眸光一冷,嘴角笑意顿时收起!“还不肯说实话吗!说,你是奉谁的命!”小顺子害怕地看了一眼卫凉歌,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继续道。“奉……奉太后您的命啊……”啪!一道巴掌声响起,卫凉歌收回了手,盯着小顺子顿时肿起来的脸,双眸一眯。“哀家何时给你下达如此命令了,你简直是胡诌!”看到这的难民们心下都是一惊,难道要杀他们的不是大周太后?小顺子有些被打懵了,德福见此,冷笑着道。“太后,此人不肯说实话,想必是受了他背地里那人的蛊惑。”“小顺子,哀家看来,你背地里那人给你的好处不少嘛,还是说,你有什么把柄在那人手上,嗯?”卫凉歌一语中的,可小顺子却不敢再多说了。“你瞧瞧这火把的颜色,够不够艳,若是哀家一把火烧了你家上下,如何……”原本还打算闭口不谈的小顺子突然抬头,顿时哭喊着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啊,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记恨太后娘娘将奴才罚去了打扫殿外,奴才怀恨在心,这才想冒着太后的名号做事,可这些事奴才家人全不知情,都是奴才一个人所为!”“太后娘娘要惩罚,就惩罚奴才一人吧!”说完,在德福手中被拽着的小顺子,居然还想着匍匐在卫凉歌的脚边放低姿态求饶。卫凉歌冷眼瞧着他。“哀家还真不知道小顺子有这么大的能耐,居然找的了这么多人来,还能与城门处的士兵交涉……”“你以为,你身后那人知晓了你今夜的行动失败,会继续将你留下,或者说将你全家老小的命留下?小顺子啊小顺子,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小顺子心中一凉,他这才惊觉,原来太后她什么都知道。卫凉歌说的很对,沈相那种人,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一个的,他今夜的行动失败,回去后沈相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也会将他灭口,而他一死,他的家人结果如何……他自己也能猜个明白。如此想着,小顺子心中豁然明了。卫凉歌见小顺子神色中已有了动摇之色,她很满意,这些奴才们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稍微引导一下就会说实话。“怎么,还不愿意说吗。”小顺子闻言,立即仰头,眼中已有了坚定之色。“太后娘娘,奴才说!”卫凉歌一指旁边早已经看呆了的众难民。“不必对哀家说,对他们说!”小顺子转头,看向一众难民。“要杀你们的不是太后娘娘,太后也从未下达过要将他们驱逐出京的命令。”难民们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是这样的结果,堂堂大周太后都会被人污蔑。“那要将咱们这些穷苦百姓置之死地的人,究竟是谁?”终于有人问了出来,小顺子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打算把真相说出。可就在他张口之际,一道冷芒闪过,刹那间直击他脖子!血色一洒,染红卫凉歌的长袍一角。一切来的太快,当有人发现不对劲时,小顺子的脖子已经鲜血直流,没了气息!德福顿时大叫起来。“有刺客,快护住太后!”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连难民都被吓傻了,毕竟在场众人大多数都没有见过杀人场面。被德福护在身后的卫凉歌,盯着那小顺子脖子上的暗器,目光抬起,立即搜索四周,只是这四周皆是荒郊野外,恐怕那杀人灭口者早已经流窜而走了。她推开德福,道。“不必惊慌,那个人已经走了。”德福一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卫凉歌大步一迈,居然直接迈过了地上小顺子的尸身,看向了那群不知所措的难民。“各位淮南百姓,哀家便是大周太后百里柔,如大家所见,将你们逐出京城,并且打算赶尽杀绝者,并非是哀家。”“大家都是大周子民,哀家自然不会亏待了谁,从明日起,哀家会派太医前来为大家看诊,也会安排人员派发临时物资,淮南那边自有镇国侯处理,等灾情疫病一过,大家便可回到各自家长,不再受这等苦处!”她的身份卫凉歌话音一落,现场顿时静默,难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倒是这时候,出来了一个看起来比宗乐祁还小的小女孩,她浑身衣衫破破烂烂,小脸都跟花猫似的,可是在这夜里,小女孩的一双眼却是亮若星辰。小女孩来到了卫凉歌的面前,盯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后,用稚嫩的声音道。“太后,您不会杀我们,是吗。”可能是身边孩子太多,卫凉歌现下倒是挺喜欢小孩儿的,一见这小女孩如此可爱,她便蹲下了身,揉了揉小女孩凌乱头发,丝毫不在意这个孩子身上的脏污,微微一笑道。“是,哀家不会杀你们,因为你们都是大周子民。”难民们终于醒悟,全数跪拜在地,对着卫凉歌磕头。“太后英明!太后英明!”卫凉歌站起身。“都起来吧,闹腾了这么久,大家都歇息去吧,明日,一定是个艳阳天!”说完,卫凉歌看了一眼地上那小顺子的尸体,无奈摇头,最后朝着轿辇中而去。“德福,回宫!”她不知道的是,有人早在不远处,将方才得一幕尽收眼底。沈云逸是见过太后几面的,只是今夜再见这位太后,特别是她那背影,让他心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很强烈,有些让人不可置信。他摇了摇头,心想是自己最近烦心事太多,想太多了吧,便指挥着阿东也打算回去了。不想这时候,突然吹来了一抹夜风,将太后轿辇的轻纱吹拂而起,好巧不巧的,一缕轻纱正遮盖在了卫凉歌的面庞上。沈云逸拉下车帘的手顿住,整个人都呆愣在了马车中,随即他瞳孔剧烈一缩,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连呼吸都有了一刹那的停滞!她………她居然就是大周太后!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子,那个来回春阁定制银针的小姐,那个在灯谜大会猜灯谜的姑娘!此时此刻,沈云逸多么希望自己看错了,可是那个女子的一双眼他永远不会忘,这就是一个人,同一个人!沈云逸靠在马车中,手捂住快喘不过气来的心口,整张脸都扭曲得变了形。阿东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钻进马车一看,当阿东看到脸色苍白的沈云逸时,吓了好一大跳!“公子,你怎么了公子!”沈云逸呼出一口气,对着阿东摆摆手。“我没事。”他说着没事,只是那摆动的手却在剧烈颤抖,阿东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失态的模样,包括公子眼中的落寞与伤感,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公子究竟怎么了,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现下突然变成这样。“阿东,不回府了,去酒肆吧。”阿东愣了愣,更不明白了,公子平日里滴酒不沾,为何会去酒肆。“公子,您平时不喝酒的啊……”沈云逸透过车窗,看着那浩浩荡荡离去的太后仪驾,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苦笑。“少喝点也不妨事,走吧。”阿东拗不过沈云逸,只好点头,驾着车,朝着京城而去。因为已经快到半夜,许多酒楼酒馆都已经打烊,阿东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处偏僻角落里的一家还在亮灯的小酒肆。“小二,再来一坛!”酒肆里最角落的桌前,已经摆放了好几个空酒坛子,沈云逸的脸都喝红了,就连头发也稍显凌乱,可他却毫不顾忌其他,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