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村民惊讶之际。只见那油黑大汉,顾盼一回,也不见他如何使力。下一刻,那破损的半边屋顶,便随着他脚跟旋动,顷刻掀翻了出去。
“轰隆”一声响,草屑四散,泥浆飞溅。大半个公屋屋顶,被那汉子一拨,全都落在了广场上。
族老既惊又骇,吃吃难言。
作为村老,那公屋屋顶如何造成,该是何等重量,他一清二楚。寻常莫说一个大汉,便是头健壮牯牛的气力,也极难这般举手间,将半座屋顶掀飞出去。
“实在抱歉,老人家,是我兄弟孟浪了。”就在众人愣怔之际,那男声拱手抱拳,施了一礼。
族老痴愣愣也抱拳还了一礼。方才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一时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客人刚才问,蔽村何处?此处乃是大晟国东直隶下苏州府。”
闻言,那数人又一次面面而视。
“还未请问,几位客人,仙乡何处?”
那名男声,稍一犹豫。
“我等久在山野,本蔽远无名。所居之处,乃先祖为避乱世,举族而迁,寻得的一不通人烟处,结庐而居。后来奔逃者渐众,聚成村落,相为依凭,共御猛兽天灾,久而成寨。因不与外界相闻,便也无甚名号。”
稍稍顿了顿。
“直至十数年前,一游方道人寻来。说我乡土窈窕深幽,外客难至,水流虽曲折而平缓,涨落有时,更加四节平易,少有荒年,灾祸不侵。
最是春来时,桃花遍野,极似道德真仙所言,小国寡民,鸡犬相闻之世外,便唤作桃花源。
那道人,便就近处崖穴内,泥塑了三清,在地方上传道。
小子年少失怙,稍长,母亲又辞世。孤身一人,飘零在世,便随了师尊修习。寒来暑往,虽只师徒名分,却也早已至亲之情。
三年前,师尊言说外间尘事未尽,道心有憾,要执意出来。
临别时有言,说是历三个春秋未归,便来寻他。如今约期已过,他老人家本已年迈,只身远游,唯恐有失。便与师兄妹众人,并邀约了同村手足出来。”
那男声迅捷间,四周里又扫了一眼。
“当时听得师尊有言,要到海上去。我等出了群山,就近捡一条大河,扎了木筏,一路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