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覃一沣心里苦笑,因为孟珒修才是亲儿子,所以孟炳华教训起来从无顾忌,反倒是待他,处处刻意了。
“老爷,帖子已经递过去了。”刘克在门外禀告。
孟炳华扣上笔,交代着:“晚上我邀请了晋家,你若是不想见,便不用来了。”
然后就叫覃一沣出了书房。
晋诚头一次见着这么大的宅子,那忍不住对这富丽堂皇流口水的模样颇有一番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姿态。
晋秋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指着前面的小池塘说:“瞧见那儿没?哈喇子都给我往那儿滴,也许孟老爷会感谢你长江黄河一般的口水养活了整池子的鱼,收你做个小厮也没准儿。”
又被取笑,话还说得这般过分,晋诚收起艳羡的眼神,老老实实地跟在晋秋身后。
前两日他闹的那通脾气,就是在晋秋的恶言恶语中吓得给散没了的。
能有多大的事呢?要孟珒修真是个花花公子,他姐若还是执迷不悟,他就亲手执刀了结了呗。他死不死的,跟他姐过得好不好比起来,也没多重要。
孟家设宴邀请缺月坞老板一事,在这个晚上便在天津城里传开了。
听闻消息的付三一边为了失而复得的宝贝高兴,一边又恨不得再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当初怎么就听信了酉家老板的话去蹚了这浑水呢?
说起这闹得天津城沸沸扬扬的丢宝贝一事,全是八大家中的酉家造的孽,因不甘居于孟家之后,便想着法地把孟家名声搞臭。孟家的威严一丢,还有谁敢再信孟家了呢?如此,酉家离出头之日便不远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中途被人截了道,将藏在暗处的酉家给揪了出来。如此真相大白,叫付三悔不当初听信了谗言。
而查出真相的那人便是缺月坞的老板——晋秋。
而现在谁又看不出来,孟家找上缺月坞,不仅因为晋老板帮孟家保住了颜面,还有就是为了那间古董店铺。
当然,晋秋可不是傻子,别人能看出来,她还不早看出来了。
见着孟炳华的第一眼,晋秋礼貌一笑,有片刻的恍惚,心里念想着,孟珒修跟自己爹长得可真像,除了眉眼,连身上那股子读书气儿都一模一样。
“早听说孟老板当年拜在光绪提督门下,练得一手好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目睹一下风采。”晋秋笑着同孟炳华打招呼,面上瞧着可人畜无害了。
晋诚在一旁偷偷地笑,他姐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些酸词儿了。
孟炳华见晋秋少年老成,身上那股蛮横气却不收敛,是个性情中人,也乐得同她说话。
两人在大厅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刘克来请,说菜已上好。
起身的时候,晋秋朝屋子瞧了一圈,孟炳华没跟她兜圈子,说:“知道你跟沣儿有过节,怕你拘谨,也就没叫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