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望着她,望着她波澜不惊地转身,甚至,不忘保持礼节和他的女人们一一道别。唯独,对自己视而不见。
她最终止步,还是为了揭去她盖头红绫的男子。在她转身之际,唇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轻松和嘲讽,令越殒天再也按捺不住。
她,凭什么?
于是,他沉沉开口:“站住。”
巨变连连,沫儿早就魂不附体。又听说,让她们搬去什么静心园,她直觉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现在,听到越殒天在身后呼唤,以为事有转机的沫儿,摇了摇苏暖雪的手臂,望着她冷定如冰雪的眼神,露出了祈求的光芒:“小姐,殿下在叫你……”
听到梵清叫她,苏暖雪不置可否。
但,一触及沫儿哀求的眸光。她叹息,止步,淡淡地问道:“请问殿下,有何吩咐?”
看到廓下的那袭锦衣,苏暖雪感到不屑。
自己只不过是被人掀了盖头。这,绿帽子还没戴到他头上呢,他就这副德行,明显的小鸡肚肠。
说到底,人以群分。如此闹剧,还不是他的家人没家教?
看到越殒天发火,所有人都紧张慕名。
有人甚至开始同情苏暖雪:看她这表情,简直就是老虎头上拔毛。这个不知好歹的新娘子,怕要吃尽苦头了。
寂静,在天地间蔓延。只有廊下的铁马,发出伶丁的单音,清晰冷漠。
将苏暖雪的神情尽收眼底,越殒天的神色更是阴沉,他大踏步走向静静伫足的苏暖雪,眼底的愤怒不言而喻。
看到越殒天阴密布的脸,苏暖雪只是淡淡地伫立,疲惫且虚弱。
那神情,就好似秋日城怒放的海棠花,秋色淡淡、花红淡淡、寂寞淡淡。
越殒天第一次觉得,那袭代表女人归宿的红妆嫁衣,是那么的刺眼。
他瞳孔微缩,冷冷地审视着这外以“嫁”的为名,将一生属于自己的女人,想从她脸上寻找一丝退缩和畏惧。
然而,闻声止步的女子眼眸低垂,不动声色。
他甚至清晰地捕捉到,她唇边微微泛起的那缕不屑,再加上她之前种种,越殒天登时俊脸扭曲,他咬紧牙关,忽地探手,一巴掌打在蓝雪脸上:“贱人。”
然而,闻声止步的女子眼眸低垂,不动声色。
他甚至清晰地捕捉到,她唇边微微泛起的那缕不屑,再加上她之前种种,越殒天登时俊脸扭曲,他咬紧牙关,忽地探手,一巴掌打在苏暖雪的脸上,狠狠地骂了句:“贱人。”
那样凌厉的一掌打得苏暖雪右颊立时肿起,她身子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但她很快站直身体,不卑不亢地对着越殒天躬身,垂下的眼眸掩住了火一般的光华。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暖雪受教了。”
很好,这一巴掌,她记下了,假以时日,她索要的代价,希望他给的起。
那一巴掌分外响亮,惊得满堂莺莺燕燕,侧目而视,有几个甚至用手帕掩住了口。
要知道越殒天虽然红颜贪晌,烟花柳巷乐此不疲,是十足的纨绔子弟,多为外人之不耻。
但他性情阴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更遑论对女人动手。
而这个侧妃,更是出人意表,面对诸多刁难波折竟然有条不紊、不惊不怒。即便被打,也依旧不慌不忙。
那份漠然,那份淡定,令满堂女人面面相觑。
眼前这个泰然自若的女子,可还是那个,一路行来,委曲求全地对着众女子曲意逢迎、低三下四的新娘子吗?
这种女人,若真能留在八皇子府,怕是真正的祸患罢!
听得越殒天罚她去静心苑,个个侧妃都暗中舒了口气。然而女子竟然顶撞再三,令向来温和漠然的越殒天对其大打出手。
这下,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正王妃都脸露惊诧之色。
手起掌落的一刹那,连越殒天的眼色,都滞了一滞。
不解、迷惑,迟疑不决,在他的眼中一一闪过。
为什么,这个仅仅今日初见的女子,会轻易地,激起他的怒火?
又是什么,一向冷淡自持的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