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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蒋晶有点蒙。

“咱们大二那年我把你手机砸了，你一气之下把我□□拉黑了。虽然后来你又给我加回来了，我知道这种事将来难免再发生，我就申请了一个小号。我知道你高中的时候跟衡忆关系还行，她不是老问你借卷子抄么，我就从高中同学群里找到她，跟她说，我要冒充她的名字加你，以免下次再被你拉黑看不到你空间更新了。她就同意了。保证自己不会在□□上跟你讲话，以免穿帮。”蒋晶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完全不记得衡忆什么时候加的自己了。

陆亦泽看她还没发怒，继续解释，“你出国以后注册了微信，那时候不是有自动同步□□好友么？你没加我，但是你加了“衡忆”，那个是我当初建的小号，我就顺带又建了一个微信小号。我有衡忆的真微信，我就又跟她说了一次，让她别用自己的真微信加你。每次她发啥，我就在我的假衡忆朋友圈里发一样的，然后用那个假衡忆账号给你点赞，跟你聊天。”

蒋晶费劲的想着这些年都跟衡忆说过些什么。“她”的确从来没发过语音。朋友圈倒是每条必点赞，如果偶尔蒋晶发了比较难过的朋友圈，“她”还陪自己聊聊。过年过节过生日一定收到“衡忆”的祝福，她还特愧疚自己不知道“衡忆”的生日，还专门问了加到了谷歌日历上。怪不得陆亦泽知道Aaron的全名，她还以为他翻墙看到了自己Facebook的资料，合着都是自己出卖了自己。难怪他知道自己喜欢的美剧，喜欢的狗。蒋晶以为这都是巧合……

陆亦泽看她逐渐反应过来了，但是表情却不像是生气，也有点摸不准了。

“蒋晶，你生气了？”

“我以为你从来没跟我联系过。”蒋晶语气有点冷。

“是啊，我不是怕你不想跟我讲话么。你也没联系过我啊。”陆亦泽继续解释。

“我以为你从来没试图跟我联系过。”蒋晶的语气里又多了些无奈。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这不是卧底工作做的好么。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曲线救国。我不是生气你没联系我，我知道你生我气来着，但是我不知道你的消息我着急啊，我看着你过得还行我才能安心啊。”陆亦泽越说越快，他觉得蒋晶好像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陆亦泽，”蒋晶语速越来越慢，“我以为，你从来没跟我联系过，是因为，你不想跟我联系。”

陆亦泽还有点蒙蒋晶为什么总重复着一句话，所以他解释的更快了，“不是啊，我想啊，所以我用了‘衡忆’的名字嘛，你怎么不明白呢。”

“陆亦泽，”蒋晶的眼睛红了，“在我的过去的十年里，我一直以为，我的陆亦泽，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

蒋晶说的特别慢，她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可是说到最后，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他俩站在旁边已经嘀咕了半天，交流会已经开始了。蒋晶看着陆亦泽还在发楞，他婶婶却一脸笑意的在朝他们走过来。蒋晶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她转身绕开人群，从后门朝外面走去。

一开门她就傻了，外面的雪已经好厚了。校方只清理了前门，却没清理后门。

她硬着头皮踩着小腿肚子深的积雪继续走，每一步脚底都冰凉。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流，脸被风吹冷了，眼泪却还是热的。她有点困难的绕过操场，顺着图书馆门口的路往大门口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还想说什么。她想走了。她没准备好突然被回忆的手掌一把拉到游泳池的底端去。她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这是陆亦泽第一次亲自己的地方吧。她抬头看了看图书馆的大门。记忆的碎片跟玻璃一样划着自己的心。

“蒋晶。”陆亦泽跟上来了，声音沙哑。

她没回头，继续走。不能回头。这十年里她都是这么跟自己说的，不能回头。他没来找自己。他连想念都没说过。为了正常生活，她只能继续走，走更远。

“蒋晶。”陆亦泽追上她了，伸手一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她脑袋撞到陆亦泽胸口了，特别痛。她的妆肯定已经哭花了。她顾不上这许多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脸，想甩开陆亦泽的手。他却直接打横把她抱起来了，往停车场走去。

蒋晶还在哭，说不出话，她不敢相信自己还有那么那么多的眼泪。

陆亦泽的眼泪掉在了蒋晶脸上，蒋晶才抬头看他。他的眼睛红通通的，满脸都是泪。

蒋晶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手碰到他的脸的时候，陆亦泽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陆亦泽步子很大，很快就走出了大门，走到车跟前后他把蒋晶小心的放在后座上。关了车门，去前排发动车又把暖气打开，自己也钻进了后座。蒋晶拿着车上的抽纸擦了自己满脸的泪。又递给陆亦泽一张。他接过去蹭了一把脸。然后把蒋晶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车里很快就热起来了。他俩就侧身坐着，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