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那么多做甚,承和帝几次三番地向元容公主暗示,劝她低调收敛些,元容公主只当没听见。
于是承和帝一气之下把园林赐给了长公主,长公主威名在外,元容公主自然不敢找她的麻烦,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但心中的芥蒂自然是少不了的,近来几次诗宴,都暗戳戳地授意有文人在诗作中寻长公主的不是。
文人的墨水弯弯绕绕,不懂的人只当是寻常的咏人咏物诗,懂的人却能一眼看出,偏生又找不到证据,实在让人堵得慌。
绿枝试图让珞泱意识到,作为长公主独女,元容公主可能不是很见得她好,宴会上难免会多刁难她。
可珞泱在长安过得实在无聊,一想到元容公主应当不是很乐意她去,她就十分乐意去凑一凑这个热闹,能给元容公主添堵,真是再好不过了。
堵人者人衡堵之,她可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
且她回京后太学将军府两边跑,一直未得闲暇去见萧执,借宴会相见,既符合礼数,堵了那些由于闲得慌,千方百计想挑谢家毛病的朝臣之口,又有了靠山,能更加安稳地气一气元容公主。
如此甚妙!
珞泱打定了主意,便要着手给萧执写信。
她瞅了瞅元容公主那张桃花笺。
又瞥到阁楼下那些几欲压弯花枝的重重海棠,随即命绿枝去采摘下最娇艳的几朵。
春日寄花笺,如此诗意盎然。
她不该对元容公主那么苛刻,起码元容公主审美不错。
珞泱将海棠花细细筛选,挑出好看的两支,将花瓣的轮廓印在信纸上,又以细笔蘸上浅色染料微微勾勒晕染,最后成功在信纸上留下一抹清浅的海棠色,使纸笺都散发着淡淡的海棠清香。
她心中十分满意,等信纸晾干后,抬笔在上面写下了柔美清丽的簪花小楷。
信中先大肆宣扬了元容公主与长公主的诸多矛盾,以及元容公主送来请帖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之心,接着委婉地向萧执暗示了她在元容公主赏花宴上可能要受欺负,最后又含蓄地表达了对世子的思念。
最后安然地落款收笔。
一位坚强善良的小仙女怎么会主动邀请别人一起赴宴呢?
太主动了,有失仙女风度。
她要萧执主动跑来接她,信中已经暗示得如此清晰明了了,想来他定然能够会意。
最后,珞泱在信中放了一支精挑细选的娇丽海棠花,心满意足地将信封上由绿枝寄去影卫处。
“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枝春。”如此雅致的寓意,大周少男少女收到这样的信后都感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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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内,光线昏暗,人影在烛火前微晃,压抑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