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细微的颤抖着,秦御垂首,看着瘦骨嶙峋的手背,他在怕。
不见到那马车,他还可以骗自己,这些不过是假的罢了,可若见了,便是骗自己都做不到了……
梦境中的那个人,曾经为了叶如意,抱着她从容葬身火海。
他一直觉得,那不是他,可是此刻,心中充斥的疯狂的念头让他震惊,那些难以克制的情感,似都均数爆发出来一般,冲撞着他的心,让他难承受。
“东家……”秦三还欲说些什么。
下瞬,秦御陡然起身,朝外飞快离去。
他终究,不得不面对。
……
山林中。
秦御到达之时,夜色已极深,守卫手举着火把,将此处照的亮如白昼。
见他前来,纷纷下跪行礼。
秦御却只疲惫抬手,挥退众人。
烧毁的马车仍旧在原处,烧的仅留下些许框架,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什么都没有变,凑近了似还能嗅到焦糊的味道,很是刺鼻。
越发靠近,秦御便越发觉着自己的腿发软,好久,他终于走近到马车前,抓着马车的木架,手微微用力,那木架竟松垮垮的榻了下来。
秦御的身体,也陡然僵硬在马车门口处。
马车里,有一具尸首,此刻早已烧的面目全非,身上的衣裳,还残留了些许,正是……叶如意离去时的衣裳。
下瞬,秦御目光陡然一颤。
尸首……丝毫没有挣扎过的痕迹,就像是……从容赴死一般。
为何……
秦御伸手,想要碰触,却又不敢,手僵在原处。
袖口,一个小东西倏地掉落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秦御垂首望着那个小物件,下瞬,双目陡然紧缩,头剧烈的痛着,脸色苍白,额角冷汗不断的冒出。
那个竹哨……他曾在向她求亲时送出的竹哨,后来,被她亲手退回来的竹哨……
脑海中,无数纷杂的声音响起:
“你要把此物送给我吗?什么?你说我只要吹响你就会出现,这么神奇?”他神色冷峻的将竹哨扔给了她,可耳根却热了。
“秦大哥,你不要总是送胭脂水粉了,我一个乡野丫头又用不到。”他状似随意的将女子用的物件放在叶家,知道她其实也是女儿心态。
“秦大哥,官兵又来搜查了,你快先躲起来。”他逃至此处,被人追杀,虽是叶满仓将他收留,可后来,叶满仓终怕惹事,是她护了他。
“秦大哥,沈墨……说要同我尽快把亲事完了,你,你如何说?”她说她要同旁人成亲了,她问过他的意见的,而他……没有回应。
“我吹过竹哨的,秦御,可是……你没出现……你没出现……”那个破旧的小屋里,她服了砒霜,声音沙哑。
“秦御,下辈子,早点出现吧……”
最后的记忆中,唯有女人如游丝的这句话。
秦御脸色越发苍白,身子竟不觉颤抖起来,脑海中纷杂的记忆,挤压的他生不如死。
终是秦三发现不对劲,冲上前来:“东家……”
秦御双眸陡然冷静,下瞬却似承受不住般,直直晕倒在地。
他似乎……还是弄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