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会把这种情绪放在内心里,而不会像今天这样放在脸上表现出来。
放在心底也好,摆在脸上也罢,对于韩三竹来说,效果都一样。不管老师觉得自己掩饰得多好,他们的内心想法,在学渣眼前,都是昭然若揭的。
所有的学渣都具备这种能力,他们是最了解老师的人。
韩三竹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结果越动越乱。
韩三竹放弃了。
他倚着窗,突然想起了他的语文老师。
她是学校最胖的老师,但也是学校唯一一个对他在意的老师。
韩三竹最讨厌这样难缠的老师了。
他忍不住开始想明天的课表。
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语文课翘掉。
乌鸦突然昂起了头。
明天是周末啊!
这就是上学的好处,不管记不记得几月几号,星期几是一定记得的。
想到接踵而来的两天休息日,韩三竹用鼻孔轻轻出了口气,但并没有十分开心。
车辆、行人、树木、微风。。。。。。一个一个的事物在韩三竹的眼底流过;学校、“家”、母亲。。。。。。形形色色的回忆在韩三竹的脑中走马观花地闪过。
十四岁的韩三竹,感觉自己和四十岁的大叔一样老了。
很快,公交车已靠终点站。
车上只剩下四个人。
韩三竹不想争先,他懒散地窝在坐得发热的塑料椅子里,只等到司机也下车了,并向他瞟来“滚蛋”的眼神后,才慢悠悠地从座椅中站起身来。
车站很空旷。
街上只有若干饱饭的游者在散步。
和公交车上一样,绝大部分都是老人。
虽然偶尔的节假日会带来短暂的生机,但这座城市看起来还是老了一般。
韩三竹的手像往常一样插进了裤兜里,他缓缓迈着步,悠哉悠哉地走在杨柳垂髫的清灰路上。
他混在和夕阳一样健康红润的老年军队里,感觉自己已经有八十岁的高龄了。
韩三竹的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的脸色看起来比身旁那群老人的头发还要白。
韩三竹非常轻车熟路,他左拐右拐,几下便晃到了荡着碧波的西子湖畔。
毕竟这段路他已坚持走了四年多。
夕阳已有三分之一埋在了西子柔软的身体里,含着火焰一样的霞光向西湖投下无数闪耀的金片,翻腾沉浮于微波之中。
空气中有清新的芳香味道,或许是花香,亦或许是西湖的体香。
乌鸦微醺。
看了西湖这么多年,还是看不腻。
怎么看得腻呢?
韩三竹走到了苏堤。
并不怎么动听的二胡歌声从风中传来。
是个五十多岁,迷彩套装,胡子拉碴的男人在面对着粼粼波光拉二胡。
他身量极高,一米八几,却坐着自带的马扎小凳,小凳藏在他屁股下面,堪堪只露出四只脚,而他手中把着的,也只是一把破旧的蛇皮二胡。
他的拐杖靠在柳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