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沉重和无望都需要有人去承担。
明楼没有留下来吃午饭。
方家一家人都在。
谢培东下厨,也不让明诚打下手,自己张罗了一桌的本帮菜,甚至还端上了几碟苏州的点心。
&ldo;你本就在法国生活多年,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嘱咐你的。&rdo;方步亭说道,&ldo;木兰去了那儿,也开心些。&rdo;
众人都沉默地吃着饭。
一切成定局,方孟韦虽然不是滋味,但是又觉得明诚总带着点替他受过的意思,一时间对着明诚也讪讪的,方孟敖则是对于两个弟弟能抽身一个感到很高兴,然而这点喜悦比起崔中石身陷囹圄来,又显得如此之没有良心。
王平这几日都是佣人照顾,方家气压低沉,这几日也是第一次一家人一起吃饭,他虽小,也会看人脸色,很快就吃完了,便跟着佣人上楼了。
下午四点钟出发。
此时还有几个小时的光景,方步亭让明诚进书房里帮谢培东最后整理一些账目,客厅里就只有方孟敖兄弟俩,木兰不愿意搭理他们,上楼午睡。方孟韦便一直魂不守舍,觉得对不起木兰,又见分别在即,木兰还不愿意理他,越发抓耳挠腮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声乍然响起。
很快就被楼上接了。
鬼使神差的,方孟敖也在楼下拿起了话机。
既然不是打方步亭的专线,他听一听也无妨。
听筒里却传来马汉山气急败坏的声音,&ldo;是阿诚兄弟吧?我跟你说啊,不是兄弟我不仗义啊,他奶奶的南京的那帮龟孙子竟然真的整我,我跟你说啊,崔中石我是扣不住了,吕昇那个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来扣人了,妈的还想审我,我是自顾不暇了,我看那吕昇好像真弄来了什么证据,我拖不了多久了啊,你赶紧点,崔中石管是不管了?你们家明先生管不管?&rdo;
方孟敖手背青筋毕露。
听筒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明诚的声音,冷冰冰的,&ldo;原先我许诺给你的股份仍旧作数,加一万美金,人能不能救……你看着办,绝对不能牵扯到我父亲或者我身上。盯着吕昇的动作,也不能让吕昇审出什么来,胡乱攀咬。&rdo;
方孟敖摔了电话,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两边的人都听到了。
方孟韦来不及拦着他,方孟敖已经冲上了方步亭的书房,直接撞开了门。
明诚已经挂了电话,就立在办公桌后,冷静而无波地看着暴怒的方孟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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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敖有一万个理由可以痛骂,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大打出手。
只要他面前的人不是明诚。
铺天盖地的愤怒和残存的理智亲情顽强地碰撞着,方孟敖的手不可抑止地颤抖着,甚至无法握拳。
他面前三个人,明诚站着,谢培东和方步亭都坐着,三个人都是一副同样的没有表情的表情,仿佛他方孟敖站在这儿,不过是一个脱光了衣服,毫无掩饰和隐藏的三岁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