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迩不清楚元生究竟历经了什么才成为一只凶邪,但从他作恶的范围和手段来看,大约也能猜到他口中的故事是如何的。
大抵逃不过情爱。
不过他的话说得很有意思,时迩便问:“那你眼下心情如何?”
“还不错,”他描眉的手停顿下来,望着她弯了眉眼:“你生得真好看,所以你想听什么呢?”
凶邪性情不定,他现在心情不错,谁知他下一秒心情如何。
时迩便道:“你想说什么,我便想听什么。”
元生收了螺子黛,仔细望了望她,颇有些满意,隔着宽大的喜服衣摆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起身往床边走。
“我知晓你抵达林棠城有几日了,他们同你说了什么?”
时迩淡淡道:“忌讳颇多,闭口不言。”
元生不以为意,“也理当如此。”
“林棠城这些年,人是越来越少了,他们找过许多道士,个个都防着我抓人,真是很让人头疼。”
时迩随着他在床边坐下,眼前恍然间黑了一瞬。
她置于膝上、藏在宽大袖摆里的手指微动,抵住指腹按了按,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仿佛顺着他的话随口一问:“为何抓人?”
元生背靠床柱,目光落在她美得不染纤尘的脸上,缓声咬字:“为何?”
他眼眸微眯,轻笑着:“想抓便抓了,哪有那么多为何。”
时迩端坐着还要扭头看他,便觉有些不舒服。
她略微动作,脚下却踩到一团凸起的硬物。
脚跟在那东西上挪动,那东西细长,却并不能随着她的力度有很大空间的移动。
与此同时,她对元生道:“我猜,你大概在寻人。”
“嗯?”元生尾音轻扬,半响,笑着问:“为何如此觉得?”
她道:“因为婚房很漂亮,是女子都会喜欢的模样。”
元生靠在床柱上,纱帐堆叠挡在他侧脑外,火红烛光恰巧落在他挺翘的鼻梁上便戛然而止。
他的眸色彻底藏在阴暗里,让人看不真切。
他沉默许久,才很轻地说:“是吗,她会喜欢吗?”
时迩将他手指微颤的动作看得清楚,“因为这个人是你,所以她会喜欢。”
顿了片刻,她用九尾狐族的诱惑之术低声哄诱道:“若是你今日信我,不妨告知我她模样性情如何,兴许我可以帮你。”
元生似乎是陷进回忆里了。
或许是因为,她是这百年来唯一不怕他、还能和他这样心平气和说话的人,又或许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那年那时的朝朝暮暮。
他耽溺在一场回不去的囫囵大梦里,慢声开口:“她……很美,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人。”
“她是迟家的小姐,亲和友善。林棠城很大也很小,迟家家世放在这座拥挤的城池里,其实也不算什么。”
“迟家家主善良,广开学堂帮幼子启蒙。最初我险些曝尸荒野,是依依,她在河边将我救下,带回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