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怎么了迟哥?”许迟漆黑的眸子有飓风划过,“人呢?”“……”南司宁怔怔的转过脸,病房里空无一人,前不久护士才换的针水还在源源不断的从针头往下淌,这是硬生生被人拔了,没做任何处理。轰的一声。许迟一脚踹在门上。“我他妈问你人呢!”“对……对不起迟哥。”白天的保镖这个时间还没来,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会儿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南司宁额头有冷汗冒出来,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男人阴冷的目光,这件事的确是他失职,“迟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安小姐的,我这就去查!”不知道该说天外有天还是造化弄人,医院的监控刚才有五分钟处于死机状态。一片白板,什么都看不见。就连门口的探头都被黑了。“迟哥……”南司宁喊一声就觉得头皮发麻,也像是在打自己的脸,“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许迟闭了一下眼睛,脖子上经络在动,他情绪已经克制到了极致,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他去找杨玮晨的时间,所以是谁?杨振华?不会。要是他,刚刚他就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至少也是有恃无恐的。那么就只剩安家了。“去查查安家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南司宁应了声好,走两步又倒回来,闷着头,“迟哥,安家那个老太太真的不好对付,安小姐的父亲又是个愚孝的,一家人都迂腐得很,我们真对着干……董事长知道会不会生气?”许迟一眼过去,“你是觉得我也愚孝?”剁了他“……”不不不。他是觉得出问题迟哥要吃皮带。南司宁往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干脆利落的抬脚离开。人一走,病房里突然又安静下来,那种没有一丝响动的猝然无声,连窗外的风都变得呼啦啦起来,像是在嘲笑着什么。只有几天啊。许迟转头。床头柜上开着盖子的药膏还在那儿,带她走的人没有拿。等回到安家哪里还会有人给她擦药?不罚跪那些空牌子的列祖列宗就不错了。他扯了下嘴角,走过去把药膏收起来,踏出病房。—安瑟是被人扛着出的医院,消防通道里一个人都没有,男人一米九的个子,走路时长腿抬起落下,一颠一颠晕了的人都得整醒,别说她只是浅眠。最初吓了一跳,以为又是杨玮晨。“你放开我!”男人不为所动,一身冷峻气场慑人万分。眼看已经到地下停车场,灯光很暗,但依旧能看到倾斜的倒影挺拔立整,仿佛是经过无数培训的示范模板。不是杨玮晨。会是谁?安瑟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手脚并用的挣扎,“你知不知道医院到处都是监控?这样把我掳走,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放我……”“小姐。”清冷的两个字,让她如坠冰窖。娄啟……安家的保镖。可以说这个人是奶奶为她一手挑选的,从小到大,安瑟怕父亲,怕奶奶,这两者都尚且留有余地,但是娄啟……说是老鼠和猫,一颠也不为过。而她是老鼠。安瑟突然就停止了挣扎,愣愣的目光不知道在看着哪里,任由他打开车门,把自己扔进后座。娄啟放下她后没有立即起身,棱角分明的脸上皮是充满冷峻的古铜色,五官锋利,不苟言笑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冷血杀手。他盯着安瑟的脸看了一会儿,眉心蹙起。“脸谁打的?”安瑟缓缓抬起眼看他,这个人她实在是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无处不在。她反感这种熟悉。“和你有关系?”娄啟没说话,似乎也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只是仍然不转眼的看着她,冷声重复,“脸,谁打的?”“……”安瑟不想回答。把头扭到一边。男人也不恼,低低的声音让人心口发颤,“许迟?”“……”这人真的是一根筋到可怕!“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情好不好?不是要回安家吗?走啊!我跟你回去,赶紧回去!”她只要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就浑身不舒服!娄啟却并没有打算要听她的,折身准备往回走。“干嘛你!”安瑟眼疾手快的拽住他,“做什么去?”“剁了他。”“……”“娄啟!”这男人是有病是吗?“我跟你说过了,不要再插手我的任何事情!不管我和谁在一起,出了什么事,都和你没有关系,我爸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行?走啊!回家!”她语气很重。实在是因为这个人算不上什么好人。娄啟下手狠辣,并且完全没有道理可言,身手还好得不得了,万一真的对许迟做什么……那男人又怎么狠得过他!许迟他不是乱七八糟的人娄啟身形一顿,停车场的灯光将他的身影隐在半明半暗里,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几秒钟,他身上的沉郁更深。转脚上车。安瑟看了眼驾驶座,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个保镖在她眼里一直就不正常,像个有什么心理缺陷的人,不过不关她的事,不去找许迟的麻烦就行。回安家,进门就是寂静。那种被条条框框竖起来的压抑,令人喘不过气。院子里的佣人在修剪花枝,谨小慎微的动作,一句闲话都不敢讲,看到门口进来人也只是恭敬地点点头,又继续忙着手里的事。安瑟走得很慢,脸上的伤在日光下越发明显,看起来像被摔到的娃娃,让人看一眼心生不忍。中式四合院,弯弯绕绕的回廊。娄啟一直跟在她侧后方,步伐稳健无声。她脚步一顿,“我去见奶奶,你要一起?”“我送你进去。”“你是觉得我会被奶奶打死?”安瑟转头看着他,清透的眼眸黑白分明,“娄啟,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脑子有病,既然你只听我奶奶和我爸的话,怎么又要做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你是觉得这样我就不会讨厌你?不可能,我讨厌死你了!”她越说火气就越大,懒得跟他废话,大步流星的走。不知道许迟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发现了,然后呢。会找她吗?不知道。安瑟扯了下嘴角,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所以又哪里还有精力管什么许迟,只希望安家和娄啟不要去找他的麻烦,这样就很好。她没注意,身后的男人没有跟上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子如同劲松。娄啟看着她的背影,眉心渐渐蹙起,漆黑的瞳孔里暗藏着风起云涌,但太黑了,没有人能看得透里面到底藏着怎样的情绪。安家的四合院占地面积很广,祠堂在最西边,这里供着安家几代人的牌位。早就销声匿迹被世人遗忘的人,名字还在这里。安瑟踏进去。“跪下。”这是进门的第一句话。安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正前方,背影笔直,发白的头发被一根木簪别在脑后,身上穿的是中式旗袍,深蓝色的款式,威严满身。安瑟抿唇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笔直的跪在蒲团上。“安瑟,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浑厚的声音说出口,老太太转过身来。那张脸上有着自然的老态,眼睛周围和脸部的肌肉已经松弛,皮肤褶皱被地心引力拉着堆叠在一起,眼神坚定锋利,隐约能看出旧社会大家小姐的风骨。她看安瑟的眼神非常失望。